大街小巷，到處都是西靈山那邊，貼的通緝令告示。
估計，鎮子上見過我的都能夠認出來。
躲在客棧里，對於我們來說，已經不安全。
我出來，目的就是為了打探一下，準備先帶著青嫿他們離開。
雖然我要去西靈山。
但是，此事我需要有個計劃，畢竟，西靈山的勢力非同小可。
說實話，我真沒想到，西靈山的行動會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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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老僧的死，他們竟這麼快就知道了。
而且還畫出了我的畫像。
這手段不一般。
面對老頭的詢問，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的餘光掃到巷口，又有幾個人影晃了進來，堵住了來路。
黑壓壓的人，來勢洶洶。
我雖然不怕他們，畢竟，他們都是普通人，但我的心也還是不由得，往下沉了一沉。
其實。
我在鎮子上住下來後，黑水鎮的很多人都已經猜到，就是我們幾個，解決了黑水的問題。
鎮子上的一些長輩，專門到客棧問過我。
此事我覺得沒什麼必要遮遮掩掩。
的確是我幫他們解決了兩位老僧的問題，讓河水變清了，我為什麼不能大大方方的承認？
只是，佛國的僧人貼下的告示，還是讓這些人盯上了我。
難道說。
我幫他們解決了生命之源的問題，他們還是要拿我去換銀錢嗎？
想到這裡，我心中忍不住一陣波動。
雖然我知道他們拿不住我，但他們的行為，讓我心中感覺怪怪的。
這些人，前後一共五個。
都是鎮上人的打扮。
年紀從三十到六十不等，有的手裡還攥著農具，有鋤頭和鐮刀。
他們不說話，只是站在那裡，把巷口堵得嚴嚴實實。
我的後背貼著牆壁，這是個死胡同。
那個老大爺還站在我面前，離我不到兩步的距離，他回頭看了一眼堵在巷口的那幾個人，又轉回來看著我，渾濁的老眼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巷子裡安靜了片刻。
只有牆根下蛐蛐的叫聲和遠處街市上隱約的人聲。
那個老大爺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帶著點老年人特有的沙啞。
「賞金不低啊！」
我沒有接話，心中愈發複雜，不想面對他們，我只想凌空躍起，離開此處。
老大爺點了點頭，像是自言自語似的。
「是不低。我活了六十八年，都沒見過這麼高的賞金！」
巷口那幾個人中，有一個攥著鋤頭的中年人往前走了一步。
我準備離開。
但那個中年人停住了，看著我，又看了看那個老大爺，然後把手裡的鋤頭放了下來，靠在牆上。
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粗糲，像是砂紙磨過木頭。
「你們想過咋逃出黑水鎮嗎？」
「外邊到處都是西靈山的僧人，不太好辦啊！」
我不由得一愣，沒想到他會說這話，我以為，中年人拿著鋤頭想要動手。
那位老大爺嘆了口氣，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皺巴巴的紙，展開來，正是那張通緝令。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揭了一張下來，上面我的畫像被折出了一道深深的摺痕，正好橫過我的臉。
「這畫得不像！」
他看了一眼畫像，又抬頭看了看我，搖了搖頭。
「眼睛畫小了，下巴也沒你這麼寬。要不是下面那幾行字寫得詳細，光看這畫，誰能認得出來？」
他把通緝令重新疊好，塞回懷裡，拍了拍胸口。
「今天下午那些和尚在鎮子裡轉了好幾圈，挨家挨戶地問。他們問他們的，我們答我們的。沒人告訴他們實話。」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看著我，目光裡帶著一種很平靜的東西。
「為啥不告訴他們？因為那河清了。」
巷口那幾個人都點了點頭。
那個放下鋤頭的中年人補了一句。
「我娘今年七十多了，打她嫁到這個鎮子上起，那水就是黑的。她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清水裡洗一回衣裳，喝一口甘甜的河水。」
他說完，抿了抿嘴，沒有再說什麼。
老大爺從腰間的布袋裡掏出一樣東西，塞到我手裡。
是一個粗布包裹，沉甸甸的，隔著布能感覺到裡面的溫度。
「俺們窮，沒啥能給你的，這烙餅，剛出鍋的，裡頭夾了鹹菜。」
「還有這個，是一雙鞋，我老伴納的，可能有點大，你將就著穿。」
他把包裹往我手裡按了按，然後退後一步，看著我，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你們一共幾個人，我們都曉得的。」
「鎮子西頭有個廢棄的磨坊，磨坊後面有一條小路，繞過胡楊林能通到大路上。今天晚上，等那些和尚撤了，我們帶你們過去。」
我握著那個溫熱的包裹，看著面前這個滿臉皺紋的老頭，又看了看巷口那幾張被日頭曬得黝黑的面孔。
他們站在那裡，手裡攥著農具，腳上踩著沾滿泥土的布鞋，沒有一個像是能打的。
但他們堵在巷口，眼神里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
老大爺見我半天沒說話，又補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你們放心走就是了。」
「法不責眾，那些和尚，畢竟是吃齋念佛的。就算事情敗露，和尚總不能把我們這小鎮子上的人，全都給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