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廚和切菜的,都看到了我。
那大廚扯了一個雞腿,遞給我。
「吃吧,小伙子!」
「看你一直盯著我炒菜,餓壞了吧?」
我拿著那個雞腿,感覺沉甸甸的,好像還真的是雞腿,可我剛才明明看到,就是他用紙在鍋里翻炒,把那些紙變成了菜。
我沒有吃,只是聞了聞,雖然也的確是雞腿的氣味兒,但我明顯感覺,這雞腿上還有著一股濃濃的香味兒。
就是那種摻雜了香灰的氣味兒。
這時,我才看到,大廚往鍋里放的調料,根本就不是什麼調料,而是一碗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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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灶台上,還有幾個碗裡也都插著香,香菸裊裊而起,切菜的和大廚,還時不時的聞一聞,顯得非常的喜歡那種氣味兒。
可要說讓我吃這種雞腿,我是吃不下的。
再說了,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雞腿。
我覺得,讓那些紙變成雞腿,變成烤鴨和紅燒肉的關鍵,應該就是那些香灰。
因為,前邊灶台上有好幾個香碗,裡邊香灰的顏色好像都不太一樣。
可那大廚看著我拿著雞腿,不肯吃,目光微微一動。
旁邊切菜的,也盯著我。
「娃,咋了,咋不吃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我不太餓!」
大廚也開始盯著我,臉上的表情有些陰沉,懷疑。
拿著菜刀的那個切菜的,還有後邊幾個摘菜的老太太,也都起身朝著我這邊圍了過來,就好像,他們看到了一個異類。
「不太餓,娃,這可是雞腿!」
「你不吃,你有問題啊!」
「……」
說著這話,這幾個人都往我這邊靠近,距離近了,我能夠看到,他們的確都是紙紮人,臉上和脖子上糊著的那些痕跡都還在。
兩個老太太上來,直接扯住我的肩膀。
我想要掙脫,想要逃走,可我發現,我居然無法掙脫。
兩個老太太的力道不小。
而且,在掙扎的時候,我又發現了一個問題,當我掙扎的力氣過大的時候,我聽到我的體內,發出那種竹篾的吱吱聲,胳膊上,還被老太太扯了個洞。
我的衣服,是紙糊的,我體內,居然只有一個竹篾做的骨架。
我也變成了紙紮人!
這還真是個噩夢啊!
雖然我經歷過很多,這種場面,我也不見得有多害怕,但是,連我自己都變成了紙人,且無法醒過來,我就知道,這絕對不是個簡單的噩夢。
眼看著我就要被這幾個紙人給撕爛了,忽然,門口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女孩兒的聲音傳來。
「你們,快放了他。」
這女孩兒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的清靈。
一下子,那幾個老太太就把我的胳膊鬆開了,她們一同看向門口,門口站著的,就是那個小乞丐。
只不過,此刻她身上穿的是一件藍色的長裙,顯得端莊無比。
但仔細看,那也是紙紮而成的。
老太太見到這個女孩兒,立馬低頭道。
「少奶奶!」
其他人,也分別稱呼。
少奶奶?
我這是進了個什麼夢啊?
算了,不管他了,既然小乞丐過來救我,我便立馬將那個雞腿給丟在了地上,朝著小乞丐那邊走了幾步,後邊那些紙人不敢跟上。
「你們速速準備喜宴,不要耽誤時間。」
那幾個人嗯了一聲,便回頭轉身,開始忙碌著。
我到小乞丐那邊,小乞丐跟我說。
「你可是我的郎君,咋個能亂跑呢?」
「快,跟我來!」
「換喜服!」
小乞丐說著,一手牽著我的手腕,我能夠感覺到,她那手腕冰冷無比。但我之前就知道,她應該不是活人,只是沒想到,她不是消失了,而是要在夢裡,與我成親。
搞了半天,這個所謂的喜宴,居然是給我和她準備的嗎?
但我還是問她。
「我,換喜服,跟誰成親啊?」
小乞丐則微微低頭說。
「當然是跟我啊!」
「你忘了,我們很早之前,就定了娃娃親,我們早就有過婚約啊!」
小乞丐就是這麼說了一句,我的腦海中,忽然就真的有了這麼一些記憶,那段記憶里,我家很窮,爸媽沒什麼本事,就把我給賣到了鎮子上的地主家裡做長工,後來,主家把我給買了下來,還給我和小乞丐,也就是秦墨定下了婚事。
那是娃娃親,定下婚事的那一年,我才不到六歲。
但現如今,我長大了,所以,我們的婚期到了,家裡人都在忙碌著,就是為了準備我和她之間的婚事。
我還以為是吃誰的席呢,搞了半天,原來是吃我自己的席啊!
閉上眼睛。
我嘗試著再次讓自己醒來,但我卻發現,不管什麼辦法,我都沒法醒來。
她還跟我說。
「郎君,你在做什麼?」
「還是快快換衣服,別錯過了時辰!」
「若是錯過時辰的話,父親母親,會不高興的!」
當秦墨說這話的時候,我便發現,院子的對面站著兩個紙紮人,他們一臉陰沉當中帶著幾分微笑,盯著我。
「墨兒,帶他過來!」
秦墨毫不猶豫,立馬帶著我往那邊去。
二老陰森森的笑著,特別是那老頭,手伸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感覺,整個人差點兒被拍散了架,體內的那種竹篾子,都發出了吱呀吱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