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身將剛剛贏得的一千塊現金，輕輕推回到了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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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就當是借用帳號卡的租金抵扣了。」
陳果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林硯已經轉身走向了原來的角落，留給她一個安靜的背影。
……
除夕夜。
嘉世俱樂部冷清的訓練室里，只亮著幾盞刺眼的白熾燈。
桌上擺著幾份已經涼透的外賣，是俱樂部所謂的「年夜飯」。
陶軒經理端著酒杯，說著一些冠冕堂皇的祝福，虛偽的笑容掛在臉上。
蘇沐橙安靜地坐在角落，沒有動筷子。
她拿出手機，給林硯發了條訊息。
「我被陶經理留下了，要錄一個贊助商的年前宣傳影片，可能要晚一點。」
簡訊末尾，是一個無奈的吐舌頭表情。
她沒有提冰冷的外賣和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但字裡行間的落寞卻藏不住。
手機很快震動起來，是林硯的電話。
「還沒結束？」
「快了。」
蘇沐橙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葉隊呢？」
「在隔壁抽菸，覆盤之前的比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林硯溫和的聲音。
「把他一起叫上，來馬路對面的興欣網咖，我在這兒。」
「啊？」
「來過一個接地氣的除夕夜。」
另一邊，陶軒的應酬終於結束了。
他拿著一份檔案走到蘇沐橙面前。
「沐橙啊，這是年後幾個商業代言的合約，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簽了吧。」
合約上的日程排得滿滿當當，幾乎沒有留下任何訓練和休息的時間。
蘇沐橙蹙起眉頭，正想拒絕。
訓練室的門被推開。
葉修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懶散地走了進來。
他瞥了一眼那份合約，直接伸手拿了過來。
「陶老闆，戰術覆盤，需要搭檔配合。」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有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量。
陶軒的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擠出一個笑容。
「當然，當然，戰隊成績最重要。」
葉修沒再看他，只是對著蘇沐橙偏了偏頭。
蘇沐橙立刻起身，跟著葉修走出了訓練室。
風雪交加的街頭。
兩人都裹著厚重的羽絨服，戴著圍巾和口罩。
他們快步穿過馬路。
興欣網咖明亮的燈光就在眼前。
林硯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自然地接過蘇沐橙手裡的包。
推開玻璃門，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
前台的陳果一抬頭，就看到了跟著林硯進來的蘇沐橙。
口罩和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雙熟悉的眼睛，陳果一眼就認了出來。
「蘇……蘇蘇蘇……」
陳果瞬間化身狂熱的迷妹，激動得語無倫次，手裡的帳本都掉在了地上。
「偶像！你是蘇沐橙！」
蘇沐橙被她的熱情嚇了一跳，隨即笑著點了點頭。
跟在後面的葉修，覺得屋裡有些熱，順手拉下了圍巾。
他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跟陳果打了個招呼。
「老闆娘，生意不錯啊。」
陳果的注意力全在蘇沐橙身上，只是匆匆瞥了他一眼。
看這人鬍子拉碴、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便先入為主地把他當成了嘉世某個普通的隨隊工作人員，或者是邊緣替補。
畢竟，真正的大神哪有這麼不修邊幅的。
「啊，你好你好。」
她敷衍地應了一句，又滿眼放光地看向蘇沐橙。
葉修也不在意，只是懶散地靠回椅背。
他沒解釋自己的身份，反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林硯。
兩人都沒說話，有些事，高手之間不需要言語。
「今天這麼大日子，偶像你居然來了！」
陳果的豪爽勁頭上來了，大手一揮。
「不營業了！今天提前打烊！我請客，咱們一起守歲過年！」
她不由分說地拉著蘇沐橙，又招呼著林硯和葉修。
「走走走，上二樓休息室，地方大，我給你們整頓好的！」
網咖二樓，溫暖的休息室里。
陳果像一陣風似的，風風火火地從儲藏間搬出電磁爐和火鍋底料。
「我跟你們說，這可是我媽親手炒的牛油鍋底，輕易不拿出來的！」
她又獻寶似的端出幾盤切好的牛羊肉卷，還有一盤凍得硬邦邦的、一看就是自己親手包的速凍水餃。
「等著啊，還有青菜！」
屋內的年味，瞬間被徹底點燃。
熱氣騰騰的火鍋在桌子中央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紅油翻滾，香氣四溢。
四個人圍坐在一起。
林硯拿過一副碗筷，用開水燙了燙，遞給了身旁的蘇沐橙。
蘇沐橙接過，對著他甜甜一笑。
窗外，雪越下越大。
街對面那棟宏偉的嘉世俱樂部大樓，在風雪中陷入一片死寂與陰鬱。
一盞盞辦公室的燈光熄滅，只剩下漆黑的輪廓。
一邊是滾燙的火鍋和溫暖的笑語。
一邊是漫長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