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秀破曉戰後。
林硯摘下耳機，將升級銀武所需的全部材料和自己的構想方案，一併打包發給了俱樂部的技術部。
剩下的事，便不是他該操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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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沒有片刻停留，訂了當晚最近一班前往杭州的高鐵。
車窗外，夜色濃郁。
抵達杭州時，天空正飄著細碎的雪花，給這座江南城市復上了一層薄薄的銀白。
冷風裹挾著濕氣撲面而來，林硯裹緊了脖子上的圍巾，呵出一團白霧。
他拿出手機，本想直接給蘇沐橙一個驚喜。
一條簡訊卻先一步彈了出來。
發信人是蘇沐橙。
「我被陶經理留下了，要錄一個贊助商的年前宣傳影片，可能要晚一點。」
簡訊末尾，是一個無奈的吐舌頭表情。
林硯的腳步停在車站出口。
他能想像出電話那頭，蘇沐橙故作輕鬆，卻又難掩失落的模樣。
他回了條資訊讓她別急，自己先在附近找個地方落腳。
收起手機，林硯抬頭看了看漫天飛雪的陌生城市。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的輕響。不知不覺，一家燈火通明的網咖出現在街角。
興欣網咖。
他推門而入。
溫暖的熱氣迎面撲來，瞬間驅散了周身的寒意。網咖里人聲鼎沸，噼里啪啦的鍵盤滑鼠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煙火氣。
天花板上掛著一串串紅燈籠，年味十足。
前台，一個扎著馬尾、穿著紅色羽絨服的漂亮女人正對著一沓帳單唉聲嘆氣，正是老闆娘陳果。
林硯沒去打擾，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在網咖里隨意掃過。
就在這時，網咖深處一個掛著「挑戰賽專區」牌子的區域，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喧譁。
「喂喂喂！還有沒有能打的了？你們興欣就這水平？」
一個穿著高檔電競外設隊服的年輕玩家，正囂張地踩著電競椅，環視四周。
他旁邊的幾個人也跟著起鬨。
「都說了，我們是嘉王朝公會的核心精英，跟你們這些普通玩家不一樣。」
「一個能打的都沒有，這破網咖還搞什麼除夕活動，一千塊的獎金就這麼送給我們了？」
幾人的話語充滿了嘲諷，引得周圍的上網的客人紛紛側目，卻又敢怒不敢言。
陳果聽到動靜，臉色一沉，快步走了過去。
「怎麼回事？」
一個被搶了位置的學生委屈地站起來，「果姐，他們幾個組隊打活動，專門狙擊我們落單的，還罵人。」
那個為首的嘉王朝玩家見到陳果，非但不收斂，反而更加囂張。
「怎麼？老闆娘要親自上場？」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陳果，「你們這破地方，連個像樣的配置都湊不出來，還想跟我們斗？」
起因是網咖為了過年搞的SOLO挑戰賽，冠軍有一千塊現金獎勵。這幾個嘉王朝公會的玩家為了獎金，竟然惡意組隊，用職業級的配置去欺負普通玩家。
「你！」陳果氣得臉都青了，擼起袖子就要親自上機。
「怎麼，一個狂劍，一個神槍，一個牧師，你拿什麼跟我們打？」對方輕蔑地笑了起來，「老闆娘，別自取其辱了。」
陳果的動作僵住了。
對方說的是事實，他們三人是標準的戰法牧鐵三角，在小規模PK中優勢巨大。
網咖里陷入一陣壓抑的沉默。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
「老闆娘，借一張鬼劍士的帳號卡用一下，可以嗎？」
眾人回頭。
只見一個身材高瘦的年輕人走了過來，他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雙平靜的眼。
正是林硯。
陳果愣了一下，「鬼劍士？有倒是有，不過……」
她的話沒說完，林硯已經走到了前台。
「我來替老闆娘，把這幾位『客人』請出去。」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里。
那幾個嘉王朝的玩家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哈？鬼劍士？還是個陣鬼？」為首的狂劍士玩家指著林硯選的職業圖示，笑得前仰後合，「兄弟，你睡醒了沒有？用陣鬼打PK，還是打我們三個？」
「三分鐘，三分鐘之內你要是還能站著，我把鍵盤吃了！」
周圍的網民也投來懷疑的目光。
陣鬼，一個以鋪設陣法、打團隊輔助為主的職業，在單挑中本就弱勢，更別說是一打三了。
陳果也有些擔憂，但看著林硯平靜的樣子，不知為何，還是把一張滿級的鬼劍士帳號卡遞給了他。
「小心點。」
林硯點點頭，刷卡上機。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網咖里那套堪稱古董的外設。
鍵盤按鍵發澀，滑鼠的DPI也低得可憐。
對面的三人已經進入了比賽地圖——網咖賽專用的【籠斗場】。
這是一張極小的地圖，幾乎沒有任何迂迴的空間，純粹是硬碰硬的決鬥場。
「小子，準備好受死了嗎？」狂劍士在公共頻道打字。
倒計時結束。
比賽開始。
對方三人呈品字形壓了上來，狂劍士頂在最前，神槍手在側翼尋找射擊角度，牧師則在最後方準備隨時治療。
一套標準且無懈可擊的戰術。
林硯沒有選擇斬鬼的打法去硬拼。
他操控著角色，一個寫意的側身，躲開神槍手射來的子彈，隨即退入了地圖最角落的一個狹窄死角。
「慫了？想龜縮到死嗎？」狂劍士嘲諷道，提著重劍就沖了過去。
就在狂劍士踏入角落範圍的瞬間，一道冰藍色的光環驟然從地面亮起。
【冰霜冰陣】！
狂劍士的腳下瞬間結霜，速度銳減。
「媽的！什麼時候！」
他還沒反應過來，又一道灰色的波紋緊隨其後。
【寂靜之陣】！
狂劍士頭上立刻冒出一個大大的「沉默」圖示，所有技能按鍵全部變成了灰色。
「靠！快驅散！」他沖著隊內語音大吼。
後方的牧師立刻抬起十字架，一道聖光就想落下。
然而，林硯的操作比他更快。
只見螢幕中的陣鬼手腕一抖，太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
【鬼影閃】！
角色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經出現在牧師的身後。
冰陣，再起！
牧師直接被凍在了原地，準備好的驅散技能也被硬生生打斷。
「這手速！」
圍觀的人群中發出一聲驚呼。
林硯的十指在鍵盤上翻飛，快到幾乎拉出了殘影。
他沒有使用任何高階的連招，只是利用最基礎的鬼陣和走位，將對方三人徹底分割。
狂劍士被冰陣和寂靜陣困在角落，動彈不得。
神槍手想拉開距離輸出，卻發現自己所有的射擊路線都被對方用身體和地圖的柱子卡得死死的。
牧-師更是被一個暗陣蓋住，成了睜眼瞎。
那三個不可一世的嘉王朝精英，此刻就像被蛛網纏住的飛蟲，連林硯的衣角都摸不到，只能在連環鬼陣的折磨下，血量一點點被磨空。
最終，隨著狂劍士不甘地倒下，這場一打三的鬧劇以一種碾壓的方式宣告結束。
整個網咖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掀翻屋頂的歡呼聲和掌聲。
「臥槽！牛逼！」
「這是什麼神仙操作！陣鬼還能這麼玩？」
那幾個嘉王朝的玩家臉色漲成了豬肝色，在一片噓聲中，灰溜溜地拔卡下機，狼狽地逃離了網咖。
陳果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她快步走到林硯身邊，激動地拍著他的肩膀。
「兄弟！太厲害了！今天你上網我全包了！不，以後你來都免費！」
林硯笑了笑，正準備說話，順手拉下了脖子上的圍巾。
當他那張臉完全暴露在燈光下時，陳果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這張臉……最近在電競之家的頭版頭條上，她見過太多次了。
百花戰隊的新晉王牌，聯盟最佳新人的最大熱門，那個在揭幕戰上把嘉世王朝拉下馬的罪魁禍首……
林硯！
身為嘉世十年死忠粉的陳果，心情瞬間變得無比複雜。
剛剛幫她砸了嘉王朝場子的帥氣少年，竟然是賽場上最大的「敵人」？
網咖前台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
林硯看著一臉糾結，不知道是該感謝還是該生氣的陳果，微微一笑。
他主動伸出手。
「你好，我叫林硯。」
他溫和謙遜的態度，和賽場上那個冷靜到冷酷的戰術大師判若兩人。
這種反差，瞬間擊中了陳果性格中的軟肋。
她愣愣地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陳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