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板下面。
黑光還在增加。
灰蝕聚骨體兩條手臂撐住裂口，整個上半身向外擠出。
它沒有完整的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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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根人骨與獸骨橫著拼在一起。
骨縫裡。
灰黑細影不斷遊動。
每動一次。
外面的骨頭就會重新換一個位置。
「壓住。」
沈燼開口。
三號重盾向前。
【守衛姿態】
十具基礎盾兵同時沉身。
白骨盾牌一面接一面頂住北側缺口。
下一瞬。
巨大的拼接手掌正面拍下。
轟！
最前方三面骨盾一起震動。
中間那具基礎盾兵雙腿直接陷進開裂的水泥地面。
右臂骨出現一道細紋。
沒有退。
四號的白骨權杖已經落下。
淡白光芒貼著裂紋迅速蔓延。
賀鑄從側面頂上。
山壁重盾卡住那隻巨大手掌的邊緣。
「這東西力氣不小。」
灰蝕聚骨體手臂裡面。
至少十幾條灰蝕蠕體正在同時收緊身體。
「八號，燒骨縫。」
骨杖抬起。
火焰沒有砸向手臂。
而是沿著盾牌上方壓成一條細線，直接鑽進骨骼之間的空隙。
嗤！
灰黑細影同時蜷縮。
拼接手掌的力量瞬間一松。
「蘇雲瀾。」
雷光已經亮了。
不用再說位置。
長劍從骨掌側面切入。
沒有斬骨。
劍鋒只貼著八號燒出的那條骨縫掠過。
雷電順著裡面的灰黑身體向兩側炸開。
噼啪！
整條手臂里的灰黑細影同時鬆開。
有的被震出骨縫。
有的直接鑽回裂口。
錚！
錚！
葉棲與二號的箭一前一後。
兩道灰影被釘進地面。
十號從盾陣側面掠過。
短刃只切黑影。
不碰旁邊散開的骨頭。
【擊殺灰蝕蠕體×4】
巨大的手臂失去支撐。
嘩啦一聲散落下去。
北側缺口第一次安靜。
最近的一名灰骨牧犬人突然轉頭。
它看了一眼八號。
骨哨隨即發出兩聲短響。
原本正在撕咬散骨的幾頭獵犬同時改變動作。
不再咬碎。
而是用前爪將那些還在活動的骨頭死死壓住。
骨鞭從骨架縫隙間穿過。
一抽。
藏在裡面的灰蝕蠕體被硬生生逼了出來。
八號的火線立刻掃過。
另外兩名灰骨牧犬人也吹響了相同的哨聲。
越來越多的裂齒獵犬開始壓骨。
不再只會把外殼打散。
葉棲手裡第二支箭飛出。
灰影剛從一截獸脊里鑽出，就被釘死在地上。
七號把這組哨聲記了下來。
它吹出同樣的兩聲短響。
靠近獸群的基礎盾兵同時上前。
盾面壓住散骨。
給八號與遠處的弓手留下攻擊角度。
賀鑄剛要松力。
「沒完。」
葉棲的箭還壓在弦上。
廣場中央。
另外半截身體已經擠出骨板。
散在地上的斷骨也沒有停。
幾條沒有被射中的灰蝕蠕體迅速鑽入其中。
一隻手變成兩隻。
兩條殘腿從不同方向站起。
還有一段獸類脊柱貼著地面，直接向骨板裂口爬去。
灰骨牧犬人的骨哨急響。
裂齒獵犬一擁而上。
咬住殘腿。
扯開脊柱。
骨鞭不斷落下。
可每打散一處。
裡面的灰影都會換一副骨頭。
獸群能夠攔住它們。
殺得卻不快。
沈燼沒有繼續增加普通亡骸。
現在多一具骷髏衝進去。
就多一副可能被對面利用的骨架。
七號骨哨響起。
盾兵節點向里收緊。
基礎劍士也沒有追殺散骨。
它們只守兩側。
所有鑽出骨架的灰影，才是攻擊目標。
第一輪散骨被壓了回去。
轟！
灰蝕聚骨體剩下的身體突然沉下。
沒有再撞盾陣。
它轉向了。
散骨重新擰成的兩條長臂一起扣住骨板邊緣。
黑影只沿著已經熄滅的裂口鑽入。
兩條長臂同時向外撬動。
一段仍在發亮的灰白紋路被從中拉斷。
失去連線以後。
周圍的光芒才開始向內收縮。
原本只有半米寬的暗區開始擴大。
蘇雲瀾看向中間。
「它不是要出來。」
「它在開蓋板。」
「鄭懷山。」
鄭懷山手掌已經壓在地上。
震動順著裂縫不斷傳來。
他臉色一點點沉下。
「下面那層沒動。」
「動的是蓋板邊緣。」
「它在從一個位置往兩邊撬。」
五號忽然起身。
聽礦錘連續敲了三下。
篤。
篤。
篤。
每一下都落在不同方向。
最後。
它轉向東北側。
短鎬抬起。
那裡有一根已經斷掉的白骨樁。
斷口很平。
不是從地下頂斷的。
更像被利器連續劈開。
一小塊崩斷的合金刃還嵌在骨頭裡面。
葉棲遠遠看了一眼。
「附近有戰鬥痕跡。」
「時間不久。」
斷樁旁邊散著幾截灰骨。
每一截都被砸得很短。
已經拼不出完整關節。
還有半片被踩進碎石里的護肩。
不是灰蝕蠕體留下的。
有人在這裡殺過一名灰骨牧犬人。
葉棲迅速掃過廣場一圈。
「其他方向也在漏。」
每一處還亮著的骨樁前，都有灰骨牧犬人在守。
不是沒人能夠移動。
而是沒有一處能夠空出來。
「十號。」
灰影從沈燼身側消失。
十號貼著斷樁掠過。
短刃挑開兩塊碎石。
下面壓著半支斷裂的骨哨。
哨身已經被踩碎。
末端卻還留著一道很淡的灰白紋路。
十號將它帶了回來。
斷哨落進七號掌心。
七號低頭看了一眼。
又抬頭看向斷樁。
骨哨聲再次響起。
西側一聲。
南側兩聲。
東側很快有人回應。
七號始終在聽。
第三輪哨聲傳過來時。
它突然抬頭。
一短。
三長。
停頓。
沒有回應。
數息以後。
同樣的聲音再次出現。
還是沒有回應。
七號轉身。
看向東北側那根斷掉的骨樁。
賀鑄也反應過來。
「它們不是在叫援兵？」
「是在點位置。」
沈燼道。
「少了一個。」
蘇雲瀾道。
就在這時。
咔！
廣場中央的暗區再次擴大。
一條灰黑細影已經沿斷口擠進蓋板下方的失能空隙。
地底頓時傳來一片密集震動。
沒有骨頭被它碰到。
是整層灰白紋路同時產生了共鳴。
所有灰骨牧犬人的哨聲都變了。
更短。
更急。
獸群開始向中央收縮。
東北側卻始終沒有東西補上。
七號向前走了一步。
沈燼看向它。
七號沒有回頭。
它抬起戰術骨哨。
指向那根斷樁。
召喚聯絡里沒有語言。
只有一個很清楚的意思。
那裡缺一支守口的隊伍。
「能補？」
七號魂火輕輕一跳。
不是確定。
只是可以試。
蘇雲瀾的終端在這時震了一下。
求援頻道終於有了回應。
【東十九應急隊已進入遺蹟帶】
【預計六分鐘抵達座標位置】
中央骨板又被掀起一截。
裂縫下面。
一排灰白頭骨露了出來。
不是散落。
所有頭骨朝向相同。
肩骨緊貼肩骨。
脊柱與腿骨整齊併攏。
一具。
一排。
更深處還有更多。
它們沒有魂火。
骨骼表面卻都覆蓋著與骨樁相同的灰白紋路。
所以暫時還不是灰蝕蠕體能夠占據的死骨。
沈燼終於知道灰骨牧犬人為什麼全來了。
這裡埋著的不是散骨。
是一支沒有魂火的軍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