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選擇確認。
掌心那枚灰黑骨核猛地一震。
一道道灰線從骨核內部鑽出，沒入沈燼掌心浮現的灰白召喚印記。灰線表面的黑色迅速褪去，只剩下最純粹的灰白。
召喚空間深處，一號至十號的職業印記依次亮起。
七號指間的骨哨輕輕一震，很快歸於安靜。
十道印記都沒有移動。
灰白力量從它們之間穿過，在原有編制之外，又凝成兩枚空白骨印。
沒有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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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職業紋路。
【灰域戰團中樞吸收完成】
【職業軍團編制升階完成】
【職業召喚空間：10/10→10/12】
【職業節點：10/10→10/12】
【普通骷髏上限：100】
兩枚空白骨印安靜地懸在第十道印記之後。
沈燼睜開眼。
手中的灰域戰團中樞已經消失，只剩下一小撮失去力量的黑灰，從指縫間落在戰術桌上。
蘇雲瀾從破開的車門外走進來。
「怎麼樣？」
「多了兩個位置。」
「十一和十二？」
「還空著。」
蘇雲瀾看了一眼已經徹底熄滅的灰骨戰術桌，沒有再問。
車外傳來賀鑄的聲音。
「你們兩個要是看完了，出來搭把手！」
黑色指揮車翻在碎石坡上，三隻車輪已經脫落。第三堡守軍給車架套上牽引索，十幾個人一同發力，才將傾斜的車身緩緩扶正。
沈燼與蘇雲瀾走出車廂。
山坡另一端，前進營地里的黑火已經被壓了下去。被燒毀的營帳仍在冒煙，三座石倉卻完好無損。
一箱箱帶著第三堡軍印的物資被搬出倉門，沿著空地排成數列。
一隻藥劑箱剛剛拆封，守軍醫療職業便從裡面取出兩支恢復藥劑，轉身送向土牆後的傷員。另一邊，幾名陣法職業者圍著失而復得的陣盤部件，逐個核驗編號。
「二十七號，在。」
「三十一號也在。」
每報出一個編號，旁邊便有人在清單上重重勾下一筆。
賀鑄臉上全是黑灰，肩上還扛著一隻裝滿防護晶片的木箱。
他看見沈燼，先把箱子放到地上。
「追一輛車，追了這麼久？」
葉棲從他身後走過。
「車會跑，倉庫不會。」
「倉庫還會著火。」
「所以你臉黑了。」
賀鑄抹了一把臉。
手掌擦過以後，黑得更勻了。
鄭懷山坐在一隻空箱上，兩隻手掌都纏著臨時繃帶。他腳邊的泥土還有些發紅，是先前強行截斷火路時留下的餘熱。
程野核完最後一批軍印，向幾人走來。
「三座倉，少了兩箱藥劑，其餘都在。」
他又看向被守軍拖回來的黑色指揮車。
「車和軍需歸第三堡。中樞是你們截下來的，戰場記錄已經確認。」
沈燼點頭。
五個人的終端同時響起。
不只是他們。
營地里，正在滅火、清點物資和搬運傷員的第三堡守軍，手腕上的終端也接連亮起。
【第三堡前進營地奪回】
【失竊軍需回收完成】
【第三堡外線任務結算完成】
【小隊實戰評價：S】
【特殊戰功已記錄】
程野的終端也亮著。
他把城牆防守、營地奪回和軍需搬運三頁記錄依次確認，直到最後一名隨隊守軍的名字後面也落下戰功，才收起清單。
賀鑄低頭看完，順手又把剛放下的木箱扛回肩上。
「結算完了，能吃飯了嗎？」
程野轉身就走。
「把這一排搬完。」
賀鑄跟在後面。
「那就是能吃。」
回到第三堡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五個人先被趕進了臨時醫務室。
賀鑄兩條手臂都被盾牌反震得發紫，醫護職業者給他塗藥時，他嘴裡還在問食堂幾點關門。
鄭懷山手掌上的繃帶被重新拆開，換成兩層帶著恢復效果的藥布。
葉棲右肩拉傷，不重，卻被勒令兩天內不能拉滿弓。蘇雲瀾的手臂也有幾處碎骨劃出的細傷，處理起來很快。
輪到沈燼時，負責檢查的醫護職業者把探測晶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沒傷？」
「沒有。」
對方又掃了一遍。
「精神消耗呢？」
「還能召喚。」
醫護職業者看了一眼門外站著的一排職業骷髏，把探測晶收了回去。
「出去，別占床。」
醫療室最裡面的帘子在這時被人拉開。
先前從灰霧前救回來的三名巡防隊員都在裡面。傷得最重的那人已經醒了，腿上固定著厚厚的夾板，手裡還抓著一隻小型觀察陣盤。
他看見沈燼幾人，先舉起陣盤。
上面代表第三觀察塔的白點仍在閃爍。
「燈還亮著？」
「亮著。」沈燼道。
那人點點頭，把陣盤放回枕邊。
「那就行。」
沈燼剛走出醫務室，六號身旁便浮出十點灰白魂火。
魂火落地，一根根白骨從霧氣中扣合。
十具普通骷髏重新站起，自行走到六號身後。
【第六節點魂火回流完成】
【第一軍團第六節點可用亡骸：10/10】
【普通骷髏：100/100】
六號背後的白骨重炮仍舊空著。
【當前炮膛：0】
它合起炮閂，帶著十具骷髏退回隊伍。
第三堡食堂還留著飯。
五個人到的時候，值守的廚師直接搬來一盆燉肉，又把一摞大碗放到桌上。
賀鑄的第一碗只用了兩分鐘。
第二碗剛添滿，第三隻空碗已經擺在旁邊。
葉棲看了一眼。
「你在前線最穩定的時候，是不是就在食堂？」
「我剛才頂了半根著火的房梁。」
「房梁沒讓你把它吃了？」
「沒有，所以我現在餓。」
鄭懷山兩隻手纏著藥布，只能拿勺。他把賀鑄剛夾走的最後一塊燉肉又舀回自己碗裡。
賀鑄低頭看他。
「你手不是不能動嗎？」
「地動不了。」
鄭懷山吹了吹勺里的湯。
「你的碗還能動。」
蘇雲瀾沒忍住，笑了一聲。
沈燼也低下頭，繼續吃麵前那碗熱湯。
程野過來時，盆里的燉肉已經只剩湯汁。
他在桌邊放下五張臨時通行牌。
「晚七點半，堡內傳送陣。錯過這一班，明早再走。」
賀鑄抬頭。
「明早食堂還開嗎？」
程野把自己的那份乾糧丟在他面前。
「七點二十九分以前，我不想再看見你。」
晚上七點二十五分，五個人站進了傳送陣。
程野沒來送。
第三堡外牆還在修補，剛剛奪回的物資也要重新入庫。他只讓一名守軍過來收走通行牌，隨後啟動陣法。
白光升起。
炮火聲、石牆上的裂紋與空氣里的灰味同時遠去。
再次睜眼時，傳送陣外已經是玄京戰院。
路邊的照明晶剛剛亮起，幾名結束晚課的新生抱著書從訓練樓里出來。遠處食堂正在關窗，宿舍區還有人站在樓下討論今天的訓練成績。
賀鑄揹著重盾，第一個走出傳送陣。
「還是回來晚了。」
葉棲看向他手裡那包程野給的乾糧。
「你不是還有一頓？」
五個人的終端就在這時同時震動。
【收到新生教學通知】
【時間：明日上午九點】
【地點：第一訓練樓】
【課程：二十級職業引導說明】
沈燼點開課程詳情。
【課程內容：二十級基礎職業能力擴充套件與技能引導】
【隱藏職業學員，請提前提交職業資訊】
終端自動讀取了沈燼的職業欄。
【職業：亡靈法師（隱藏）】
【匹配到的二十級引導記錄：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