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域侵蝕體改變了方向。
最先脫離正面戰線的，不是盾衛，也不是後方仍在凝聚法術的元素法師。
十餘道灰黑身影驟然加速，沿著兩側斷牆高速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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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沒有攻擊擋在外圍的普通骷髏。
第一隻侵蝕體從骨兵身邊掠過時，甚至主動收起短刃，任由兩柄骨刀砍在後背甲片上。
只留下兩道淺痕。
腳步沒有慢上半分。
它們的目光始終落在骨海之後。
落在沈燼身上。
八號連續擾亂污染法術，純淨的元素波動也沿著召喚聯絡，暴露了真正的控制端。
這些東西順著聯絡，找到了沈燼。
臨時陣形中，沈燼位於中央。
蘇雲瀾守住左翼，顧明川壓住右翼，宋衡填在兩道陣線之間，季驍則處於更靠前的第二戰線。
蘇雲瀾最先看清灰影的目標。
「沖你去的！」
雷光順著劍鋒橫掃。
最左側一隻逐影者被雷弧擊中，身體在半空僵了一瞬，隨即被後方骨兵撲倒。
剩下的沒有停。
它們彼此拉開距離，從不同方向繞過重盾。
【普通骷髏：32/100】
【重新凝聚中：68】
「七號，回防。」
骨哨聲驟然變急。
動作遲鈍的普通骷髏根本追不上逐影者。
七號也沒有讓它們追。
外圈二十具骨兵停在原地，繼續阻攔正面敵軍。剩餘十二具迅速向沈燼身邊收攏，用骨架填住幾條突進路線。
第一隻逐影者撞入內圈。
灰黑短刃連續翻轉。
第一具普通骷髏頸骨斷裂。
第二具被從胸腔中央剖開。
第三具剛剛抬起骨刀，顱骨便被反手砸碎。
【普通骷髏：29/100】
【重新凝聚中：71】
普通骨兵攔不住它。
卻讓它連續出了三次手。
第三次轉身時，逐影者右肩偏得太深，後頸甲片與背甲之間露出了一道縫隙。
一號已經到了它身後。
沒有接刃。
也沒有碰撞正面甲片。
骨刀沿著頸甲下方切入。
【白骨斬】
灰白刀光壓成一線。
灰黑頭顱滾落。
【擊殺十九級灰域侵蝕體·逐影者】
【獲得經驗】
【獲得逐影者職業碎片】
沈燼沒有檢視碎片。
右側又有三隻逐影者越過骨海。
重盾橫移。
骨盾撞中最前一隻，將它攔在外圈。
另外兩隻卻藉著同伴的肩背躍起，從重盾頭頂翻了過去。
落地後，兩道灰影一左一右，直取沈燼。
「火。」
八號抬起骨杖。
兩團火球分別落在沈燼左右。
【火焰擴散】
火焰貼著地面鋪開，無法真正重創十九級強化精英，卻封住了最直接的突進路線。
左側逐影者強行穿過火帶。
甲片被燒得發紅，視線也被翻起的火浪遮住。
它剛衝出火焰，二號的骨箭便從正面貫入眼眶。
不是穿甲箭。
那項技能仍在冷卻。
卻已經足夠。
逐影者向前撲倒。
右側那隻選擇繞行。
宋衡本就守在中央通道左側，見狀直接橫槍。
槍鋒沒有刺向胸口。
槍桿橫在逐影者的前進路線上，強行將它撞偏。
「封口！」
兩名防禦職業立刻補位，把失去直線速度的逐影者重新堵回骨群。
普通骷髏隨即壓上。
第一輪突進被攔了下來。
百戰域的封閉規則已經失效。
普通骷髏毀滅以後，十分鐘便能重新凝聚。
只要沈燼還在，七號的排程、四號的修復、二號與八號的遠端火力就不會停。
越過骨海。
先殺沈燼。
這是最有效的選擇。
它們的判斷沒有錯。
真正的問題，是能不能穿過來。
第二輪高速侵蝕體很快開始突進。
這一次數量更多。
它們也不再各自為戰。
前方數隻侵蝕體主動撞進骨群，逼迫普通骷髏向同一位置堆積。後方逐影者則踩著同伴肩背，從骨海上方躍過。
七號的哨聲驟然拔高。
普通骷髏不再舉刀。
十幾條骨臂同時向上伸出。
最前方兩具骨兵被正面撞碎。
另外四具則在灰黑短刃的斬擊中斷開手臂與脊骨。
可其中兩隻逐影者的腳踝，還是被骨掌死死扯住。
【普通骷髏：23/100】
【重新凝聚中：77】
重盾回身。
骨盾由下向上拍出。
砰！
第一隻逐影者被當場砸回骨海。
另一隻卻踩過盾面，再次躍起。
落地時，它距離沈燼已經不足十米。
短刃直取沈燼胸口。
一號擋在了前面。
它沒有用刀鋒正面格擋。
骨刀靠近握柄的厚處斜著貼上短刃，只接觸了一瞬，便順著衝擊向外卸開。
鐺！
短刃擦著沈燼肩側掠過。
骨刀中段的細紋卻再次向前延伸。
咔。
聲音很輕。
沈燼聽得清楚。
一號不能再接下一次。
八號的火球同時落地。
逐影者腳下爆開一團赤紅火焰，身體被衝擊推偏。重盾隨即撞回，將它重新壓向外圈。
二號一箭貫入它失去遮擋的眼窩。
逐影者倒下。
「重盾，內圈。」
「七號，三層。」
重盾退到沈燼正前方。
剩餘二十三具普通骷髏迅速分開。
最外層八具，只負責纏住腳步。
中間八具，隨時填補缺口。
最後七具圍在二號與八號周圍，防止兩隻遠端核心被直接近身。
一號退到重盾側後。
不再主動迎擊。
敵人只有越過盾面，露出甲縫與軟處時，它才出刀。
刀少了。
每一刀都必須更准。
顧明川在右翼看見中央壓力驟增，立即調整自己的隊伍。
「江海的遠端，射線壓向中央。」
一名弓手問道：「我們這邊呢？」
「敵人已經過去了。」
顧明川一槍貫穿面前盾衛。
「沈燼倒下，那片骨海擋住的敵人，就會全部回來。」
幾名江海遠端職業隨即轉火。
附近其他省份的弓手看清局勢，也開始壓制試圖繞後的逐影者。
季驍那一側同樣輕鬆了許多。
原本圍攻第二線的灰域單位，有近半轉向中央。
他看了一眼沈燼所在的位置，卻沒有立刻開啟赤紋爆發。
他面前的缺口仍未封死。
一旦離開，後方考生就會直接暴露。
「先清這邊。」
季驍重新提刀。
中央缺少的那一段火力，只能由其他人補上。
又一隻逐影者沿著斷牆躍入內圈。
它沒有攻擊沈燼。
短刃直取八號。
八號能夠感知元素。
卻不會近戰。
骨杖剛剛轉過來，逐影者已經衝到面前。
一具普通骷髏從側面撲上，死死抱住它持刀的右臂。
灰黑力量爆開。
骨架當場被震碎。
【普通骷髏：22/100】
【重新凝聚中：78】
那一瞬已經夠了。
八號向後退開一步。
火球貼地轟出，正面撞在逐影者胸口。
火焰炸開。
十九級強化精英只被逼退兩步。
宋衡的槍鋒卻從側面壓住了它的手腕。
二號第二支骨箭隨之抵達。
箭尖從逐影者抬起的面甲下方穿過，貫入眼窩。
灰黑身影轟然倒地。
二號重新搭箭。
長弓完整。
弓弦也沒有受損。
沈燼卻沒有繼續看地面上的戰鬥。
每一批增援出現以前，天空中的黑霧都會短暫向內收縮。
黑霧收縮一次。
新的侵蝕體才會從蝕霧中走出。
這說明敵人進入百戰域，並非毫無代價。
至少有某種力量，一直在維持通道與侵蝕體身上的強化。
沈燼抬起頭。
黑色天幕左上方，有一團比周圍更濃的陰影。
普通探查無法觸及。
「八號。」
元素法師眼眶中的數種光芒同時流轉。
【元素感知】
八號感知到的元素變化，沿著召喚聯絡傳回沈燼意識。
灰域力量並非純粹元素。
但侵蝕體身上的火焰、雷光與強化力量，都帶著同一種污染流向。
一條。
十條。
上百條灰暗軌跡，從不同侵蝕體身上向高空延伸，最終匯聚在同一個位置。
八號沿著這些軌跡反向追溯。
骨杖緩緩抬起，指向天空左上方。
那裡未必是灰域本體。
卻一定是維持污染力量的節點之一。
黑影外層，還覆蓋著一層凝實的灰霧外殼。
普通骨箭射程不夠。
即使勉強抵達，也穿不過那層外殼。
沈燼看向二號。
技能狀態恰好在這一刻發生變化。
【穿甲箭冷卻結束】
全力蓄勢的穿甲箭，能夠進入極限射程。
也最適合擊穿那層凝實外殼。
「二號，左上。」
「滿蓄力。」
二號轉身。
一支灰白骨箭搭上弓弦。
長弓被一點點拉開，魂火沿著箭身向前流動。
八號的骨杖始終指向天空，持續修正灰域節點的位置。
高空中的黑影忽然震動。
它感知到了正在匯聚的穿透力量。
下一刻，正在攻擊其他區域的逐影者同時抬頭。
它們沒有全部放棄原本目標。
卻有三支高速小隊脫離戰線，從不同方向直撲二號。
前排普通骷髏剛剛補上缺口，便被第一輪衝擊撞碎五具。
【普通骷髏：17/100】
【重新凝聚中：83】
重盾被一名重甲侵蝕體死死拖在外圈。
一號守在沈燼身邊，骨刀已經不能再承受下一次碰撞。
八號必須維持元素感知，只能分出少量力量攔截。
三條突進路線，已經同時出現灰影。
二號沒有後退。
完全蓄力期間，它也無法移動。
灰白魂火繼續沿著箭杆向箭尖匯聚。
【穿甲箭】
【蓄力完成剩餘：8秒】
沈燼看向撲來的三支逐影者小隊。
「七號。」
骨哨抬起。
「守八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