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消失。
雙刀獸人沒有立刻衝刺。
它的左肩先向下一沉，右腳卻悄悄向後錯了半步。前刀微垂，後刀藏在肩側，像是露出了正面，又像在等一號自己撞進來。
沈燼沒有下令。
左刀封路，右刀追斬。
對方的起手並不複雜。
一號也看見了。
最早在廢棄營地時，它遇到攻擊，只會按照沈燼給出的方向抬刀。
後來，它開始知道哪裡是關節，什麼時候應該補刀，什麼時候該放棄眼前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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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它已經會讀對手的肩膀和腳步。
一號提著骨刀向前。
第一步不快。
直到獸人的左臂真正抬起，它腳下才驟然發力。
同一時間，省級主考區內，第一批成績已經開始重新整理。
【顧明川：3.16秒】
【蘇雲瀾：3.71秒】
【當前平均完成時間：17.84秒】
幾名考官的注意力都落在排名最前方。
顧明川的戰鬥已經結束。
光幕消失以後，他沒有試探，一道星輝直接附著全身，正面撞碎目標的防禦，再用騎槍完成擊殺。
負責戰士類考核的中年人把畫面停在最後一擊。
「爆發、距離、技能銜接都沒有問題。」
「三秒以內，今年省狀元的正常水準。」
另一側，蘇雲瀾的錄影剛剛回傳。
她面對的是一名法師型目標。
雷霆在光幕解除的瞬間落下。
第一擊打斷施法。
第二擊才真正貫穿目標。
法師類考官點了點桌面。
「沒有追求一擊最大威力。」
「先斷技能，再結束戰鬥。她比全市模擬時更穩。」
顧明川與蘇雲瀾的成績出來以後，省內第一輪的最高標準已經基本建立。
三秒左右。
這已經是絕大多數考生無法觸碰的速度。
召喚類考官調出了沈燼的畫面。
「臨江市報上來的隱藏亡靈職業。」
資料中最醒目的成績，是全市模擬第一，以及七種不同亡靈之間的協同。
可此刻場中只有一具持刀骷髏。
「只召一隻？」
「基礎單體考核，召喚太多反而浪費精神。」
這判斷很合理。
下一刻，畫面里的雙刀獸人動了。
左刀橫掃。
刀鋒貼著地面掀起一圈氣流。
右刀慢了半拍，卻封死了向後退開的路線。
一號沒有退。
它迎著橫刀切進獸人左側，骨刀沒有硬碰刀鋒，只貼著對方刀身向前一滑。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
幾點火星從兩柄武器之間迸開。
獸人的左刀被帶偏半寸。
半寸已經足夠。
一號肩骨下沉，整個骨架從刀光內側穿了過去。
獸人顯然沒料到，一具召喚物會主動搶進雙刀最危險的內圈。
它立刻扭腰。
藏在肩側的右刀改變方向，自上而下斜劈。
刀還沒有完全壓下，一號的骨刀已經先一步點在它右腕內側。
不是重斬。
只是極短的一記碰撞。
可獸人右腕被撞偏的同時，重心也隨之向前。
一號腳下橫移。
骨刀貼著膝甲下緣掠過。
咔。
膝部失力。
高大的身體猛地向前跪倒。
直到這時，灰白色光芒才沿著骨刀亮起。
【白骨斬】
刀光從獸人頸側一閃而過。
雙刀落地。
目標化作光點，散在一號身後。
沈燼從頭到尾沒有移動。
他只在一號切入內圈時，目光落過獸人的右腳。
那一步，一號和他的判斷一樣。
甚至更早。
整場戰鬥里，一號沒有浪費一次攻擊。
白骨斬也沒有用來硬破雙刀，而是留到了獸人失去平衡以後。
力量用得很少。
骨刀承受的碰撞也只有一次。
這個目標太弱，測不出一號現在的極限。
【目標已擊殺】
【完成時間：0.86秒】
主考區里，剛才還在討論顧明川和蘇雲瀾的幾個人同時停了下來。
系統監控員最先低頭確認資料。
「目標正常。」
「十二級強化雙刀戰士，屬性、技能、行為邏輯均符合隱藏職業考核基準。」
主考官問：「計時呢？」
「從光幕解除開始，到目標完全消散結束。」
「零點八六秒，沒有誤差。」
戰士考官把錄影拖回獸人抬刀之前。
四倍慢放。
一號的第一步終於變得清晰。
獸人左肩剛剛下沉，它已經微微調整了刀尖。
等橫刀真正掃出，一號落腳的位置，恰好卡在刀勢完全展開之前。
戰士考官又放了一遍。
「不是速度壓制。」
召喚類考官看向他。
「什麼意思？」
「它搶的是招式還沒成形的那一瞬。」
中年人用手指點住一號落腳的位置。
「再早，會正面撞上前刀。」
「再晚，後刀已經封住內圈。」
「這個位置，不是召喚者喊一句『衝上去』就能踩出來的。」
召喚類考官皺眉。
「精神指令也可以很快。」
系統監控員調出契約波動記錄。
「開戰前有一次攻擊指令。」
「交戰以後，沒有檢測到清晰的二次指令。」
房間裡短暫安靜。
顧清辭合上手裡的觀察記錄。
「資料沒問題。」
有人轉頭看她。
「它以前就這樣？」
「有自主判斷。」
「什麼原理？」
顧清辭語氣沒有變化。
「隱藏職業核心，不在覆核範圍。」
她只負責確認亡靈是否受控，成績是否真實。
至於沈燼為什麼擁有一具真正會用劍的骷髏，不是考官有權強行拆開的秘密。
戰士考官盯著定格畫面看了片刻。
「別把它當成一具拿刀的召喚物。」
「剛才那一步，是劍士的步子。」
主考官沒有繼續討論。
他只看結果。
當前第一，零點八六秒。
現有考核沒有逼出沈燼的第二具召喚物，也沒有讓他本人作出任何動作。
如果到這裡直接結束，第一輪對沈燼幾乎沒有評價價值。
「基礎基準失效。」
主考官調出特殊考核條款。
「啟動追加覆核。」
「原成績保留。透過追加覆核，額外計算積分。失敗不扣除原成績。」
有人提醒：
「高階隱藏職業基準，對十級考生偏高。」
「所以允許拒絕。」
命令下達。
獨立空間裡，出口始終沒有出現。
一號提刀站在沈燼前方，刀尖微微向下。
剛才那次碰撞，沒有在骨刀上留下新的缺口。
新的提示浮現。
【檢測到考生職業表現超出當前評級基準】
【是否接受追加覆核？】
【本次覆核不影響原有成績】
【透過後，可獲得額外積分】
沈燼先看了一眼額外積分說明。
第一名，先選。
能拿的積分，沒有放棄的理由。
他又看向一號手中的骨刀。
刀鋒完整。
魂火穩定。
不需要暴露第二隻骷髏。
「接受。」
新的光幕從地面升起。
這一次，光幕後沒有雙刀獸人。
一具近三米高的重甲身影緩緩抬頭。
全身甲片嚴絲合縫。
手中寬刃重劍拖過地面，劃出一道刺耳長痕。
胸前還有一層暗金色護光緩緩亮起。
主考區內，戰士考官坐直了身體。
「完整防護戰技。」
召喚類考官看著畫面里仍然只有一號。
「這次，他總該再召一隻了。」
倒計時亮起。
沈燼沒有抬手。
一號只是將骨刀換到了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