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七中高階訓練樓。
參加全國大考的學生已經全部到齊。
十幾名達到十級、需要進行職業技能引導的學生留在大廳，剩下的人則被韓穆趕去了隔壁訓練區。
「職業不同，十級以後的成長方式也不同。」
韓穆掃了一眼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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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技能會自動出現，有些需要引導，還有些需要額外材料。」
「教官詢問時照實回答。其他時候，不管看到什麼，都別亂打聽別人的職業資訊。」
周遠靠在牆邊，小聲嘀咕：
「誰稀罕問。」
韓穆看了他一眼。
周遠立刻站直。
大廳中央立著一塊兩米高的灰白石碑，表面刻滿細密紋路。
市協會派來的職業引導教官站在石碑旁，逐個核對名單。
蘇雲瀾第一個走進引導區。
她把手按上石碑。
雷光瞬間沿著碑面爬開。
數秒後，石碑上的紋路全部亮起。
蘇雲瀾睜開眼時，指尖跳動的雷弧比之前更加凝練。
她沒有說自己獲得了什麼技能。
其他人也沒有問。
連續幾名學生完成引導，終於輪到沈燼。
教官看了眼終端記錄。
「沈燼，十級，隱藏職業，亡靈法師。」
他頓了一下。
「你的職業沒有現成引導模板。」
「技能碑會根據職業本身進行匹配。過程中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主動中斷。」
沈燼點頭。
「明白。」
他走到石碑前，將手掌貼了上去。
冰冷觸感順著掌心傳來。
下一秒，整座技能碑突然暗了下去。
原本灰白的紋路迅速被幽藍色魂火覆蓋，訓練樓里的溫度也隨之下降。
七號站在沈燼身側半步，眼眶中的魂火安靜燃燒，沒有任何警戒反應。
沈燼眼前，一行行文字緩緩浮現。
【職業等級達到十級】
【基礎職業能力完成第一次擴充套件】
【獲得技能：亡骸徵召】
【可召喚大量無職業普通骷髏】
【當前數量上限：100】
【普通骷髏不占用職業召喚空間】
【普通骷髏無職業、無技能，不保留獨立成長記錄】
【普通骷髏毀滅後，將在一定時間後重新凝聚】
沈燼的目光停在「一百」上。
緊接著，面板右側多出一項新的數字。
【職業召喚空間：7/10】
【普通骷髏：0/100】
兩者並列，卻屬於兩套完全不同的體系。
一號到七號擁有獨立職業、技能和成長記錄。
新技能召出的，則只是最基礎的亡靈單位。
技能碑上的魂火逐漸熄滅。
訓練樓內的溫度重新恢復正常。
教官看了一眼記錄儀，眉頭微微抬起。
「群體召喚？」
「嗯。」
「數量多少？」
「一百。」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周遠剛從隔壁訓練區門口探出半個腦袋，聽到這個數字，又停在了那裡。
教官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一百隻？」
「當前上限。」
韓穆沒有讓其他學生圍過來。
「開一號大型訓練場。」
……
一號大型訓練場足以容納數百人同時訓練。
沈燼走到場地中央時，四周防護裝置已經全部升起。
一號到六號依次出現。
一號握著骨刀。
二號揹著長弓。
重盾站在最前。
四號持著骨杖。
五號與六號帶著各自的工具。
七號依舊站在沈燼身側。
七具職業骷髏安靜立著，眼眶中的魂火穩定明亮。
沈燼抬起手。
【亡骸徵召】
灰白色霧氣從地面升起。
第一具骷髏搖晃著站了起來。
隨後是第二具、第三具。
十具。
三十具。
五十具。
骨骼摩擦聲逐漸連成一片。
直到第一百道暗淡魂火亮起，整個訓練場已經被灰白色骨架填滿。
場面很大。
但也僅僅只是大。
這些普通骷髏的骨架並不完整統一。
有的少了一根肋骨。
有的肩骨歪斜。
還有一具左腿明顯短了半截，站立時身體始終向一側傾斜。
它們手裡拿著最基礎的骨刀和骨棒。
隊形鬆散。
魂火微弱。
和站在前方的七具職業骷髏相比，差距一眼可見。
教官沉聲道：
「下令試試。」
沈燼看向前方。
「前進。」
一百隻骷髏同時邁步。
最前面的幾十隻還算正常。
中間一具腳步慢了半拍，立刻被後面的骷髏撞中脊骨，整具骨架撲倒在地。
它剛倒下，後面又有三具骷髏踩了上去。
另一邊，兩具骷髏同時轉向，肩骨撞在一起，手中的骨刀卡進了對方肋骨。
原本只是一道向前的命令。
最後，一百隻骷髏卻走出了一條歪斜的弧線。
周遠沒忍住。
「這也太……」
韓穆看了過去。
周遠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七號抬起骨哨。
短促哨聲響起。
一百隻普通骷髏的動作同時一頓，隨後開始向兩側分開。
左邊三十。
右邊三十。
中間四十。
隊伍勉強拉開。
但仍有幾具骷髏站錯了方向。
其中一具甚至背對著訓練人偶舉起骨刀，完全不知道目標在哪裡。
七號能夠讓命令變得更加清晰。
卻無法讓它們擁有判斷。
教官看了一會兒。
「數量不少，控制很粗。」
沈燼點頭。
「只能聽懂簡單命令。」
訓練場中央緩緩升起一具十級重甲人偶。
沈燼從隊伍中點出二十具普通骷髏。
「攻擊。」
二十具骷髏一擁而上。
最前面的幾具舉起骨刀，劈在人偶腿甲上，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
後面的骷髏還在往前擠。
有幾具被同伴擋住，連刀都抬不起來，只能機械地推著前面的骨架。
重甲人偶啟動反擊程式。
金屬手臂橫掃而出。
砰！
六具普通骷髏被正面掃中。
兩具當場飛出，撞在防護牆上，脊骨斷裂。
另外四具胸骨碎開，手裡的骨刀也斷成兩截。
六道暗淡魂火同時熄滅。
【普通骷髏：94/100】
【毀滅單位重新凝聚剩餘時間：9分59秒】
四號抬起骨杖。
沈燼卻先一步下令。
「不修。」
四號放下骨杖。
這些普通骷髏沒有獨立成長記錄。
十分鐘後，自然會有新的骨架重新凝聚。
現在消耗四號的力量進行修復，沒有價值。
剩下十四具普通骷髏仍在繼續圍攻。
半分鐘後，人偶腿甲上多了幾十道白痕，卻沒有真正破裂。
沈燼讓它們退開。
一號走上前。
第一刀落在膝部外側。
第二刀依舊是同一個位置。
第三刀略微改變角度，從前一道刀痕下方向上切入。
咔。
甲片裂開。
第四刀落下。
整塊膝甲直接脫落。
重甲人偶失去平衡，重重跪在地上。
訓練場內一時沒人說話。
二十具普通骷髏圍砍半分鐘。
一號只用了四刀。
差距不在數量。
甚至不只是屬性。
韓穆看著那具跪倒的人偶。
「它們根本不會戰鬥。」
「嗯。」
沈燼看向一號。
教官的目光從一號移到二號，又掃過重盾和四號，最後落在五號手裡的聽礦錘上。
他像是想問什麼。
但想到韓穆剛才說過的話，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隱藏職業的核心機制，本就不屬於學校必須掌握的內容。
公開測試結束。
沈燼沒有立刻收回召喚物。
他隨意選中一具站在隊伍邊緣的普通骷髏。
面板隨之浮現。
【普通骷髏】
【職業：無】
【技能：無】
【獨立成長記錄：無】
下一刻，只有沈燼能夠看見的隱藏資訊繼續展開。
【目標具備職業轉職資格】
【消耗完整職業碎片，可將目標固化為職業骷髏】
【固化後占用職業召喚空間】
【固化後獲得獨立職業、技能與成長記錄】
沈燼的目光微微一頓。
這一百具普通骷髏並不只是消耗品。
它們中的任何一具，都能成為新的職業骷髏。
前提是完整職業碎片。
以及空餘的職業召喚位置。
【職業召喚空間：7/10】
還剩三個位置。
沈燼沒有立刻選擇。
空位本身也是資源。
為了填滿數量，隨便轉出三個暫時用不到的職業，只會提前限制後面的成長路線。
十分鐘結束。
灰白色霧氣重新凝聚。
六具新的普通骷髏從地面站起。
【普通骷髏：100/100】
韓穆看了一眼時間，將全國大考的考前說明投到訓練場上方。
【全國職業大考集合通知】
【集合時間：明日六時三十分】
【集合地點：七中主操場】
【考生將統一傳送至省級主考場】
【考試期間，允許使用本職業全部技能及召喚物】
韓穆看向訓練場裡的骨海。
「這一百隻，準備帶多少？」
沈燼掃過一百道暗淡魂火，又看了一眼站在最前方的七具職業骷髏。
「一百。」
一百隻普通骷髏，是數量。
七隻職業骷髏，才是核心。
至於職業召喚空間裡剩下的三個位置，會出現什麼職業——
要看明天的考場裡，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