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立刻歡呼。
環形光幕定格在戰場最後一幕。
黑色指揮核心碎了一地。
赤甲獸人統領倒在重盾前方，手裡的戰刀距離沈燼原本站立的位置，只差不到一尺。
更遠處，四座前線節點全部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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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資源核心仍在戰場起點安靜轉動。
從頭到尾，沒有受到一次攻擊。
光幕右側，幾行資料並排亮著。
【推進距離：1000米】
【前線節點：4/4】
【敵方指揮核心：已摧毀】
【己方資源核心完整度：100%】
【用時：8分47秒】
數字都認識。
連在一起，卻讓人一時不知道該先看哪一個。
過了幾秒，觀戰席里才有人開口。
「他……把整張戰場打穿了？」
聲音不大。
大廳里的安靜卻被這一句話徹底撕開。
「八分四十七秒？」
「不是堅持八分四十七秒，是八分四十七秒提前通關！」
「四座節點全拆了，連最後的十三級BOSS都攔不住？」
「歷年紀錄才二百四十七米！」
「蘇雲瀾剛推到四百二十七米，他直接打到了一千米？」
議論聲一層壓著一層。
有人還在盯著最終畫面。
有人已經把前面的戰鬥記錄全部調了出來。
五個時間節點，依次出現在光幕下方。
【第一節點摧毀：2分08秒】
【第二節點摧毀：4分39秒】
【第三節點摧毀：6分18秒】
【第四節點摧毀：7分55秒】
【指揮核心摧毀：8分47秒】
宋衡看了很久。
「第一座節點以後，他沒有變慢。」
正常推進戰，越往後越難。
體力會消耗。
技能會進入冷卻。
傷勢也會不斷積累。
哪怕實力足夠，擊破每一座節點所需的時間，也應該越來越長。
沈燼卻不是。
第三節點以後，礦工找出工事薄弱點，爆破兵利用戰場補給開路，穿甲弓手處理遠端工事。
整支隊伍徹底進入自己的節奏。
從第三節點到第四節點，用了一分三十七秒。
從第四節點到摧毀指揮核心，只用了五十二秒。
越到後面，反而越快。
蘇雲瀾看向自己的記錄。
【第一節點摧毀：8分51秒】
【最終推進距離：427米】
【用時：20分鐘】
沈燼摧毀第一座節點時，她剛剛開始接觸第一批高壓怪物。
沈燼打穿第二座節點時，她甚至還沒有看見第一座節點的核心。
當她用完整二十分鐘走到四百二十七米時，沈燼在相同位置，只用了不到五分鐘。
差的不是五百多米。
是十五分鐘以後，她仍然沒能真正進入的三段戰線。
「第一座節點後面，怪物強度會連續提高。」
蘇雲瀾說。
周圍幾人都轉頭看向她。
她是除了沈燼以外，唯一真正越過第一節點的人。
她說出來的話，比普通觀眾的判斷更有分量。
「第二節點前的重甲怪，已經是十一到十二級。」
「第三節點是完整工事。」
「第四節點的親衛，正面力量能把重盾逼退。」
她停了一下。
「最後還有十三級指揮BOSS。」
數字一項項擺出來。
四百二十七米，已經是臨江市新的天才上限。
一千米，卻像是另一個層次的成績。
主考席上沒有人參與議論。
幾名技術人員已經同時接入模擬系統。
一行新的提示覆蓋了最終畫面。
【本場成績超出臨江市既有結算記錄】
【正在進行人工覆核】
模擬艙門緩緩開啟。
沈燼收回七具骷髏，走到出口處，沒有立刻離場。
異常成績尚未完成覆核，他還需要留在原地等待。
大廳里的聲音重新低了下去。
有人下意識道：
「不會不算吧？」
「規則里明明寫了可以摧毀指揮核心。」
「以前沒人完成，也不能完成了不認啊。」
羅槐翻開面前的記錄板。
「不是不認。」
他聲音不高，卻讓附近幾排人安靜下來。
「是這套模擬館，從來沒給十級考生結算過完整勝利。」
守住二十分鐘，系統有固定評分。
推進到一百米、兩百米，也有對應記錄。
可是四座節點全部摧毀，最終指揮核心破碎，考核提前結束。
臨江市沒有舊成績可以直接對照。
所以必須逐項覆核。
第一項結果很快出現。
【模擬難度係數：正常】
第二項。
【怪物生成數量：正常】
【未發現單位缺失】
第三項。
【四座前線節點初始狀態：正常】
【敵方指揮核心初始完整度：100%】
第四項。
【參賽者未攜帶違規裝備】
【第三節點所用爆破物，來源於戰場標準補給】
第五項。
【全部召喚單位歸屬於參賽者沈燼】
【未檢測到外部精神連結】
【未檢測到場外輔助訊號】
沒有地圖漏洞。
沒有怪物漏刷。
沒有外部支援。
第三節點的爆破物也來自模擬戰場本身。
沈燼只是將規則允許使用的一切，都用到了最合適的位置。
最後，技術人員調出資源核心記錄。
從考核開始到結束，所有試圖繞後的怪物，都在越過骷髏防線以前被擊殺。
【己方資源核心受擊次數：0】
【完整度：100%】
負責覆核的工作人員盯著最後一項，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這意味著沈燼不是放棄防守，強行換掉敵方核心。
他一邊向前推進，一邊完成了滿分防守。
主考官看完全部資料，將覆核結果轉向協會觀察席。
顧清辭從頭到尾只問了一句。
「召喚單位有失控記錄嗎？」
「沒有。」
「指令響應異常呢？」
「沒有。」
她低頭，在專項覆核檔案上籤下名字。
【本場亡靈單位受控穩定】
【戰鬥記錄真實】
【本場未發現違規及失控記錄】
羅槐接過市級記錄。
銅印落下。
咔。
這一聲透過主考席的擴音裝置，清清楚楚傳遍大廳。
下一刻，環形光幕上的覆核提示變成金色。
【人工覆核完成】
【考生沈燼，最終輪成績真實有效】
大廳轟然炸開。
七中觀戰區最先失控。
周遠用力砸了一下椅背，疼得甩了甩手，卻還在笑。
另外幾名七中代表全部站了起來。
韓穆仍坐在最前方。
只是一直壓在膝上的手，終於鬆開。
他看見的不是一個人的成績。
是學校榜上不斷向上跳動的總分。
最終輪評分開始逐項結算。
【基礎通關：1000分】
【資源核心完整：500分】
【四座前線節點：2000分】
【敵方指揮核心：1500分】
【提前通關獎勵：剩餘時間每秒1分】
【剩餘時間：673秒】
【提前通關獎勵：673分】
【最終輪得分：5673分】
五千六百七十三分。
僅這一輪，就超過了許多參賽者三輪相加的總成績。
前兩輪積分隨之匯入。
【第一輪得分：2630分】
【第二輪得分：1710分】
【最終輪得分：5673分】
【個人總分：10013分】
個人總榜重新排列。
【第一名：沈燼，10013分】
【第二名：蘇雲瀾，4407分】
【第三名：宋衡，3566分】
一萬零十三。
臨江市高三模擬排位舉辦至今，第一次有人總分破萬。
第二名蘇雲瀾，同樣重新整理了往屆個人總分紀錄。
可她與沈燼之間，隔著五千六百零六分。
比她自己的全部積分還要多。
這不是險勝。
也不是依靠最後一輪反超。
三輪考核。
沈燼三輪第一。
第一輪，他清空了從未被十級學生觸發的超限檔。
第二輪，他用九百米外的一箭改變了廢墟追獵的打法。
最終輪，他打穿一千米戰線，摧毀了規則上存在、卻從未有人真正接近過的指揮核心。
主考官拿起成績單。
「本屆臨江市高三全市模擬排位，個人總榜第一。」
「臨江市七中，沈燼。」
名字透過廣播傳遍整座模擬館。
緊接著，學校榜完成最後一次重新整理。
【學校總分第一：臨江市七中】
韓穆緩緩靠回椅背。
去年第六。
沒有特殊副本名額。
高階訓練場要八個班輪流排隊。
今年，第一。
哪怕除去沈燼的成績，蘇雲瀾也足以讓七中衝進前列。
可加上那一萬零十三分，七中的學校總分直接與第二名拉開了無法追回的距離。
協會觀察席上，顧清辭提交了最後一頁覆核檔案。
檔案加密，上傳。
千里之外，玄京戰院的觀察名單隨之更新。
【沈燼】
【職業：亡靈法師】
【等級：10】
【觀察等級：重點】
【建議：發放提前測試資格】
最終成績確認後，沈燼從模擬艙出口走回大廳中央。
觀戰席的喧鬧沒有停下。
許多人看向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亡靈法師」這四個字。
沈燼抬頭看了一眼個人總榜。
一萬零十三分。
第一。
隨後，他的目光越過還在閃爍的排名，落到大廳右側。
那裡原本封閉的高階材料庫，已經亮起了燈。
終端同時震動。
【全市模擬排位第一獎勵已解鎖】
【市級高階材料庫選擇許可權：已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