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座節點倒下以後，前方的霧氣並沒有立刻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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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傳出來的，是炮聲。
轟！
一枚石彈越過灰霧，砸在隊伍前方。
地面猛地塌下去一塊，碎石貼著重盾的岩甲飛過。
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相繼落下。
不是瞄準某一具骷髏。
炮擊覆蓋了整條前進路線。
霧氣終於向兩側退開。
六百米處，第三座節點顯露出來。
節點前方不再是普通盾陣。
一面近四米高的厚重石牆，橫在戰場中央。牆後豎著三座拋射炮台，炮臂不斷起落，將一枚枚石彈送上半空。
牆體兩側還修著狹窄射口。
弩箭從裡面連續射出。
宋衡盯著畫面，眉頭慢慢皺緊。
前兩座節點，考驗的是正面戰鬥。
第三座節點，已經是一座完整工事。
重盾能夠擋住怪物。
卻不能帶著整支隊伍，從四米高的牆上走過去。
炮聲再次響起。
隊長骨哨一轉。
重盾抬盾擋在最前。
其餘骷髏貼著盾後的陰影繼續向前。
一枚石彈正面砸在骨岩重盾上。
轟！
重盾腳下的地面當場裂開。
盾面上的岩甲大片崩落。
祭司的魂火立刻壓上去，勉強穩住裂紋。
隊伍沒有停。
五百五十米。
五百七十米。
距離石牆只剩不到三十米時，牆後的弩箭已經密得連成一片。
沈燼看向礦工。
「找路。」
五號提著聽礦錘，貼著重盾左側走出。
它沒有去看牆頂。
短錘落在地面上。
篤。
又落在牆基附近。
篤。
第一處聲音沉。
第二處更悶。
敲到石牆左下方第三塊基石時，五號停了下來。
它蹲下，用短鎬在基石旁劃出一道淺痕。
隨後向右走了七步，又敲了一次。
兩道淺痕之間，正好隔著一段完整牆體。
「它在幹什麼？」
觀戰席有人看不懂。
韓穆卻想起了塌方救援後傳回來的訊息。
那隻背鎬的骷髏，不只會找礦。
它還知道一面牆，哪裡最容易倒。
【第二節點補給已解鎖】
第二座節點的廢墟中，一隻戰術補給箱已經開啟。
那是摧毀節點以後，戰場允許參賽者使用的標準物資。
六號蹲在箱邊。
它拆開模擬炸藥的封口，按照藥量重新分裝。
能用的裝進骨匣，多餘的整齊放到一邊。
沒人教它。
也不需要沈燼逐包檢查。
等五號退回盾後，六號已經帶著三管重新封好的炸藥走了上去。
石彈再次落下。
重盾向左橫移半步，將五號劃出的兩處位置全部擋在盾後。
六號蹲下。
第一管，塞進左側基石縫隙。
第二管，埋進右方牆基。
第三管只掐下半截，分成兩份，按進牆體中間那道幾乎看不見的裂紋。
四根引線，被它捻成不同長短。
沈燼只說了一個字。
「退。」
重盾向後撤出三步。
六號指尖燃起一點灰白魂火。
噝——
第一聲爆炸很悶。
左側牆基向內碎裂。
第二聲緊跟著響起，右側支點同時鬆動。
最後兩聲幾乎疊在一起。
石牆中央沒有整片炸開。
它只是先向下沉了一寸。
隨後，五號劃出的兩道淺痕之間，整齊裂出一條豎縫。
轟隆！
一段不足兩米寬的牆體向內倒下。
剛好露出一條路。
沒有炸塌整座工事。
也沒有讓落石堵住缺口。
「只炸開這麼窄？」
質疑剛響起，重盾已經沖了進去。
兩米。
對它來說，夠了。
骨岩重盾撞進牆後。
一名正準備封堵缺口的重甲守衛，被連人帶盾掀翻。
劍士緊跟著從盾側切入。
弓手站在牆外，箭矢穿過那道狹窄缺口，接連射斷兩座炮台的絞索。
第三座炮台剛剛轉向。
穿甲箭從射口貫入，擊碎了炮臂中央的轉軸。
炮聲徹底停下。
節點後的守衛尚未來得及重新列陣，重盾已經把缺口撞得更寬。
劍士直取中央節點。
沈燼的靈魂火球砸在最後一名回援守衛的面甲上。
它的腳步一頓。
劍士趁機衝過，骨刀連續斬在節點的同一個位置。
第一刀，只留下一道白痕。
第二刀，白痕變成裂縫。
第三刀落下，第三座節點從中斷裂。
【第三節點已摧毀】
【推進距離：600米】
【敵方重新整理線前移至第四節點】
【剩餘時間：13分42秒】
觀戰大廳里，有人還在看那面只塌了一小段的石牆。
「礦工找位置。」
「爆破兵開路。」
「連這種召喚物都有？」
之前還能用高階戰鬥亡靈解釋重盾和弓手。
可現在，連戰場工事都被兩隻看起來不適合正面作戰的骷髏拆了。
越來越多人開始相信同一個答案。
沈燼覺醒的，根本不是什麼普通亡靈法師。
是一個擁有完整兵種的軍團型隱藏職業。
沈燼不知道外面在猜什麼。
第三節點倒下時，他已經繼續向前。
這一次，第四座節點沒有等他抵達。
八百米方向，沉重號角率先響起。
一支重甲親衛隊從節點中主動走出。
最前方八面巨盾橫向排開。
盾後是持矛重兵。
節點頭目站在陣型中央，每一次揮動戰旗，整支隊伍都會同時前進。
它們不是守節點。
是來把沈燼的防線推回去。
雙方在七百米處正面相撞。
八面巨盾同時壓下。
重盾第一次被逼得滑退半步。
骨岩盾後的裂紋迅速擴散。
祭司的魂火剛剛落下，敵方長矛已經從盾隙中刺出。
隊長的骨哨驟然變短。
重盾沒有繼續硬頂。
它將盾面猛地向下一沉。
八面巨盾失去支撐，同時向前壓來。
就在它們重心前傾的瞬間，重盾抬腳。
【踐踏】
咚！
近距離震動沿著盾底炸開。
正中央三名親衛腳下一亂，兩側盾線也被帶得同時一滯。
劍士從重盾肩側躍出，踩著傾斜的巨盾衝進陣中。
弓手沒有射普通親衛。
箭尖始終跟著那面不斷移動的戰旗。
節點頭目察覺危險，立即讓兩名護衛補到身前。
穿甲箭已經出弦。
第一面盾被射穿。
骨箭從第二名護衛肩側擦過，釘進握旗的手腕。
戰旗落地。
原本整齊推進的重甲親衛同時遲滯。
隊長的哨聲隨之一變。
重盾再次前壓。
劍士直插陣型中央。
沈燼的靈魂火球砸在頭目身後，逼得它停住腳步。
沒有戰旗。
沒有統一指令。
那支能將重盾逼退的親衛隊，很快被切成幾段。
第四座節點，已經暴露在前方。
這一次，沈燼連腳步都沒有停。
重盾撞開最後一道防線。
劍士斬斷節點外殼。
弓手一箭射穿內部核心。
【第四節點已摧毀】
【推進距離：800米】
【剩餘時間：12分05秒】
最後一層模擬霧氣散去。
一座比前四座節點加起來還要龐大的黑色指揮部，出現在戰場盡頭。
沉重鐵門緩緩開啟。
一頭披著暗紅重甲的高大獸人，從門內走了出來。
它身後，是排列整齊的精英親衛。
更深處，一顆被層層屏障包圍的指揮核心，正緩慢轉動。
新的資訊出現在環形光幕上。
【赤甲獸人統領】
【等級：13】
【指揮型BOSS】
赤甲統領拔出戰刀。
刀鋒越過最後兩百米戰線，遙遙指向沈燼。
沈燼看了一眼剩餘時間。
十二分零五秒。
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