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盾邁出防禦區。
它沒有停在第一批怪物面前。
骨岩重盾微微前傾，厚重腳步繼續向前，一步接著一步。
像一堵正在移動的牆。
迎面衝來的六隻獠牙獸尚未散開，便撞上盾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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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面的頭骨當場凹下去。
後面幾隻被擠得堆在一起，爪子還沒落下，劍士已經從盾牌右側切過。
骨刀斬進第一隻怪物頸側。
藉著前沖的力量，刀鋒順勢一拖。
兩具屍體同時倒地。
另一側，弓弦輕響。
試圖繞開重盾的怪物剛踏進側面街道，骨箭便從眼窩穿入，將它釘在地上。
整支骷髏隊伍沒有因為擊殺停下。
重盾還在走。
劍士斬完便收回盾側。
弓手踏上一塊稍高的碎石，射出第二箭後，又隨著隊伍向前移動。
隊長站在沈燼身邊。
短哨一聲一聲，間隔極穩。
不是催促。
是在給整支隊伍定步子。
觀戰大廳里，最初沒人看懂。
「他不守核心？」
「第一波怪還沒清乾淨，他就往前走？」
有人立刻看向沈燼身後的藍色資源核心。
完整度依舊是百分之百。
剩下兩隻怪物繞過最前方的重盾，試圖從左右穿過。
左側那隻剛加速，劍士已經折返回來。
它沒有追著怪物跑，只橫移兩步，站在怪物前往資源核心的必經路上。
白骨斬落下。
右側怪物離得更遠。
弓手沒有射它的頭。
第一箭打斷前腿。
怪物翻滾倒地時，祭司身旁的礦工掄起短鎬，乾脆利落地敲碎了它的後腦。
【第一批怪物清除】
【資源核心完整度：100%】
下一批怪物在前方五十米外生成。
而沈燼的隊伍，已經走過了三十米。
怪物與資源核心之間，始終隔著七具骷髏。
宋衡盯著俯視畫面，眼神逐漸變了。
「他不是放棄防守。」
旁邊的人道：「那他在幹什麼？」
「把防線往前推。」
宋衡說完，自己也沉默了一下。
多數人防守資源核心，會圍繞核心建立陣地。
怪物從哪個方向出現，便去堵哪個方向。
沈燼沒有陣地。
重盾所在的位置，就是正面。
劍士和弓手所在的位置，就是兩翼。
祭司、礦工和爆破兵隨著隊伍一起移動，身後的道路自然被清得乾乾淨淨。
他的防線不在某個地方。
他的防線，在往前走。
第二批怪物數量翻了一倍。
兩隻高速獸形怪物貼著戰場邊緣繞行，前方重甲單位則同時壓向重盾。
隊長的哨音忽然一分為二。
劍士轉向左側。
弓手轉向右側。
重盾依舊向前。
它沒有被兩側的高速怪物拉開位置。
因為真正能夠拖慢整支隊伍的，是正面的重甲單位。
骨岩盾撞上第一隻重甲獸人。
沉悶聲響壓過了怪物的嘶吼。
重盾肩部下沉，硬頂著對方的巨斧向前走了兩步。
沈燼抬起手。
靈魂火球越過盾沿，砸進重甲獸人的面甲。
吼聲戛然而止。
重盾順勢將屍體向側面掀開。
後面的怪物失去遮擋。
骨箭從它們之間穿過，先射中最後方遠端單位。
劍士也已經處理掉左側高速怪物，踩著斷牆折返回來，從重甲單位側後切入。
三分鐘還沒到。
隊伍推進距離突破一百米。
資源核心完整度仍然沒有變化。
觀戰席里那些「太冒進」的議論，漸漸消失。
大螢幕上，兩條資料並列顯示。
【沈燼：推進距離112米】
【資源核心完整度：100%】
蘇雲瀾看著那兩行字。
她進入最終輪時，同樣在向前推進。
可她必須不斷折返。
雷痕能夠拖住從身後穿過去的怪物，卻不能真正替她完成擊殺。
沈燼不需要回頭。
他的每一隻召喚物，都在防線中占著一個位置。
一百五十米。
第一座節點的灰黑工事已經完全顯露。
六名重甲守衛站在節點前方。
兩座固定弩台從工事後升起，粗大的弩箭鎖定最前方的重盾。
這正是宋衡止步，也是蘇雲瀾花費大量時間才打穿的地方。
弩機震響。
兩支重弩同時射出。
重盾沒有停下。
第一支弩箭撞上骨岩盾，箭杆當場折斷。
第二支緊隨其後，釘進盾面半尺。
強大的衝擊力讓重盾腳下一頓。
也只是一頓。
弓手站定，抬起白骨長弓。
這一次沒有瞄準守衛。
它瞄的是弩台。
弓弦拉滿。
暗色骨箭在弦上成形。
【穿甲箭】
骨箭划過一百餘米，撞進左側弩機轉軸。
咔嚓！
正在重新上弦的絞盤直接崩開。
第二座弩台迅速轉向。
弓手已經先一步移動。
重弩擦著它剛才站立的位置飛過。
第二支暗色骨箭隨即回敬過去，射穿弩機側面的扳動結構。
兩座固定弩台，一輪齊射後全部失效。
大廳里響起一片壓不住的驚聲。
蘇雲瀾摧毀那兩座弩台時，必須穿過重甲守衛，頂著箭雨衝到近處。
沈燼的遠端亡靈，根本沒有給弩台發出第二輪攻擊的機會。
重盾已經來到節點前。
六名重甲守衛舉盾合攏。
這一次，它沒有使用踐踏。
骨岩重盾正面落下。
轟！
第一名守衛盾面向後凹陷。
重盾沒有後退蓄力，而是貼著對方繼續向前。
一步。
又一步。
六名守衛原本完整的弧形陣線，被它硬生生頂得向內收縮。
最中央的兩面盾牌承受不住壓力，盾底開始向後滑動。
「左邊。」
沈燼聲音落下。
劍士從重盾右側衝出，卻在靠近盾陣的一刻突然折向左方。
守衛的注意全在正面。
等左側那名守衛轉過盾牌，骨刀已經斬進它膝後的甲縫。
白骨斬爆開。
一條腿跪了下去。
盾陣塌了一角。
骨哨驟然變長。
重盾抬起腳。
【踐踏】
震動沿著節點前方的地面擴散。
本就失去平衡的守衛同時一晃。
劍士從倒下的盾牌上踏過，直奔節點中央。
那根灰黑石柱表面的防禦紋路剛剛亮起，沈燼的靈魂火球已經砸在最後一名回援守衛的面甲上。
它的腳步一頓。
劍士的骨刀斬在石柱的同一個位置。
第一刀，只留下一道白痕。
第二刀，白痕變成裂縫。
第三刀落下時，重盾已經撞開那名回援守衛，盾沿砸在石柱底部。
裂紋驟然向上爬滿整座節點。
轟隆！
三米高的灰黑石柱從中央斷裂。
【第一節點已摧毀】
【後方怪物重新整理停止】
【敵方重新整理線前移】
【推進距離：200米】
【當前用時：兩分零八秒】
觀戰廳里的歡呼沒有立刻響起來。
許多人第一反應，是去看蘇雲瀾的成績回放。
她摧毀第一節點時，倒計時剩餘十一分零九秒。
也就是說，用時八分五十一秒。
沈燼，兩分零八秒。
快了六分四十三秒。
不僅僅是快。
蘇雲瀾為了這一座節點，已經消耗了大量體力。
沈燼的骷髏隊伍卻沒有停下來休整。
祭司的灰白魂火落在重盾的盾面上。
被重弩射出的裂口一點點合攏。
劍士從節點碎石上拔出骨刀。
弓手重新登上高處。
短哨響起。
隊伍穿過第一節點廢墟，繼續向前。
「還走？」
有人失聲道。
第一座節點已經摧毀。
沈燼如今的成績，足以超過歷年絕大多數參賽者。
可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自己的積分。
二百四十七米。
臨江市原歷史紀錄被超過。
三百米。
前方怪物已經全部變成十一至十二級精英單位。
三百五十米。
三名遠端怪物剛從工事後探身，便被弓手逐一點名。
四百米。
第二座節點出現在隊伍面前。
與第一座節點相比，這裡的守衛數量多了一倍。
弩台也由兩座增加到四座。
節點外圍，還有一名能夠指揮重甲守衛輪換位置的精英頭目。
大螢幕上的數字仍在向上跳。
【推進距離：401米】
【推進距離：415米】
【推進距離：427米】
蘇雲瀾剛剛創造的臨江市新紀錄，被追平。
下一步落下。
【推進距離：428米】
超過。
觀戰大廳徹底沸騰。
可宋衡沒有看那個數字。
他看的是沈燼隊伍前進的方向。
第二節點正在前方。
更遠處，第三座、第四座節點與敵方指揮部，仍然隱藏在霧氣里。
「他不是在追蘇雲瀾的紀錄。」
宋衡聲音很低。
周圍的人卻都聽見了。
蘇雲瀾的目光已經越過第二節點，落向戰場最深處。
「他從一開始，就沒準備在這裡停。」
第二節點的精英頭目抬起武器。
十二名重甲守衛同時列陣。
四座弩台開始上弦。
重盾迎著整片防線，再次抬起骨岩重盾。
隊長的哨聲穿過戰場。
不到三分鐘後。
第二座節點轟然倒塌。
【第二節點已摧毀】
【最遠推進距離：428米】
【敵方重新整理線前移至第三節點】
【剩餘時間：15分21秒】
通往第三節點的模擬霧氣，向兩側緩緩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