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提示懸在環形光幕中央。
【第七檔即將開啟】
大廳里先響起幾聲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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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檔？」
「規則不是只有六檔嗎？」
有人下意識去看場邊的規則屏。
上面依舊只有六行。
普通近戰、遠近混合、盾陣、輔助陣型、重甲精英、完整混合戰陣。
沒有第七檔。
主考席上，一名工作人員已經開啟模擬館的執行記錄。
資料飛快滾動。
「系統沒有報錯。」
「觸發的是超限評估。」
旁邊的考官轉過頭：「十級組？」
「是。」
工作人員盯著面板，聲音也慢了半拍。
「模擬館啟用十七年，十級組第一次觸發。」
聲音沒有透過擴音裝置傳出去。
可坐在附近的老師都聽見了。
訊息很快沿著觀戰席傳開。
第七檔不是正常考核的一部分。
它只負責一件事。
當參賽者提前清空全部測試，剩餘時間又超過標準，模擬系統會繼續提高壓力，判斷這個職業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以前有人在更高等級的專項測試里見過。
全市高三模擬排位，從來沒有。
黑色場地內，沈燼也看見了新的說明。
【超限評估】
【目標等級提升】
【戰術難度提升】
【敵方將優先攻擊召喚者】
最後一行剛剛出現，沈燼腳下便亮起一道紅色標記。
不是怪物。
是他。
「這次沖人？」
觀戰席有人反應過來。
正常召喚職業最怕的，就是召喚物還在前面，敵人已經越過去殺掉召喚者。
前六檔攻擊的是防線。
第七檔要殺的，是沈燼。
黑色場地四周升起高牆。
正面，四隻披著重甲的高大獸人緩緩走出。
兩側高台，各有一名連弩手。
一名揹著火藥簍的投擲手站在後方。
更遠處，是一隻握著長杖的戰地祭司。
所有單位中央，一名披著暗紅戰甲的獸人指揮官緩緩抬刀。
【超限檔混合戰隊】
【等級：11—12】
【目標：擊殺召喚者】
指揮官刀鋒向前。
兩名連弩手同時扣動機關。
弩弦爆響。
十幾支弩箭越過前方骷髏，直奔沈燼。
隊長的骨哨剛剛響起，重盾已經後撤一步。
骨岩重盾轟然落下。
叮叮噹噹的撞擊聲連成一片。
弩箭全部釘在盾面。
重盾沒有進入完全防禦。
它只擋了一輪，立刻抬盾向前。
因為正面的四隻重甲獸人已經發起衝鋒。
轟！
雙方撞在一起。
重盾腳下的地面向後裂開半尺。
四柄重武器同時壓上盾面。
它被逼得後退了一步。
這是重盾完成進階以來，第一次被四隻十一級以上的重甲單位正面推退。
灰白魂火從四號杖端落下，覆蓋重盾的肩骨。
裂開的岩甲剛剛穩住，左右兩側同時傳來破土聲。
兩隻身形矮小的獸人從地下鑽出。
彎刀一前一後，直取沈燼腰側與後頸。
它們從一開始就沒有準備和骷髏糾纏。
礦工忽然蹲下。
聽礦錘在地面敲了一下。
篤。
聲音很輕。
劍士卻已經轉身。
左側彎刀剛剛露出地面，骨刀便提前斬下。
鐺！
刀鋒碰撞。
潛地獸人身體還沒完全鑽出，便被劍士一腳踩住肩膀。
第二刀斬進頸側。
另一隻從沈燼身後撲起。
沈燼沒有回頭。
一支骨箭擦著他的耳側飛過，釘穿獸人的右眼。
屍體從半空摔下。
觀戰席上，有人剛剛喊出的「小心」卡在喉嚨里。
從地下出現，到兩隻潛地獸人倒下，前後不過幾秒。
沈燼始終站在原地。
礦工的聽礦錘再次落下。
這一次，它指向的不是地面。
而是後方那隻揹著火藥簍的獸人。
爆破兵也看了過去。
它背後的骨匣仍然空著。
細長指骨卻在身前比了個很小的距離，隨後點向火藥簍左下方。
弓手拉弦。
投擲手剛剛抓起一隻火罐，腰間垂著的火繩還在燃燒。
骨箭射出。
箭矢擦過火繩，帶著火星扎進它背後的藥簍。
不是正中央。
而是藥包之間最容易連燃的位置。
轟！
火光從後排炸開。
投擲手被當場掀飛。
離得最近的戰地祭司也被火浪撞倒，手中長杖脫落。
六號沒有炸藥。
但它知道炸藥該從哪裡炸。
「剛才那隻沒武器的骷髏……」
「它給弓手指的位置？」
「它連敵人的火藥都能算？」
沒人回答。
場中的戰鬥沒有停。
獸人指揮官連續揮刀。
失去兩隻潛地單位以後，四名重甲獸人不再強推，迅速向兩側散開。
連弩手再次裝填。
倒地的戰地祭司爬向長杖。
這支隊伍在變陣。
它們要拉開重盾，讓弩箭重新獲得射擊角度。
隊長的哨聲隨之變化。
重盾沒有追向任何一邊。
它忽然停下。
劍士退回盾側。
弓手的箭尖也從連弩手身上移開，對準那名獸人指揮官。
對方在等沈燼的骷髏被陣型牽散。
沈燼同樣在等它重新下令。
暗紅戰刀高高抬起。
「現在。」
沈燼蓄了片刻的靈魂火球迎面落下。
獸人指揮官身體猛地一僵。
即將出口的命令變成一聲痛吼。
就在這一瞬，骨哨長鳴。
重盾抬腳。
【踐踏】
地面劇烈一震。
正面的兩隻重甲獸人腳步同時失衡。
另外兩隻剛要從側面壓進來，重盾已經拖著骨岩盾向前衝出。
盾沿撞中第一隻獸人胸口。
沉重身影直接砸向第二隻。
還沒重新組成的陣型，被這一撞徹底攪亂。
劍士從盾後衝出。
沒有去砍那些重甲單位。
它踩過傾倒的盾牌，直奔獸人指揮官。
兩名連弩手同時轉動弩口。
弓弦先響。
一箭射穿左側連弩手的手腕。
第二箭越過高台邊緣，釘進右側連弩手胸口。
戰地祭司終於摸到長杖。
爆破兵從側面撲上去。
它沒有炸藥，便用兩隻手死死扣住杖身。
戰地祭司每次想要抬杖，六號便順勢將杖頭壓向地面。
劍士已經從旁邊掠過。
骨刀上的淡白光芒一閃。
【白骨斬】
獸人指揮官倉促橫刀。
第一刀架住。
第二刀緊隨而至。
它剛剛從靈魂火球造成的短暫僵直中恢復，重盾已從身後撞開一名試圖補位的親衛。
最後的保護消失。
劍士第三刀落下。
暗紅戰刀脫手。
第四刀斬過喉嚨。
獸人指揮官倒地。
指揮單位一死，剩下的怪物再也沒有完成下一次變陣。
重盾重新頂住兩名重甲獸人。
劍士從側面逐一切入。
弓手清掉高台。
戰地祭司不斷試圖奪回長杖，六號卻始終扣住杖身，直到戰鬥結束，它都沒能完成一次治療。
最後一隻重甲獸人倒下時，場中已經沒有一個敵人還能站立。
沈燼身邊，七具白骨一隻不少。
重盾的岩甲裂開數處。
四號杖端的魂火明顯暗了。
劍士左臂多出一道弩箭留下的裂痕。
但一隻都沒散。
【第七檔清空】
【超限評估完成】
【總用時：十分鐘四十九秒】
十二分鐘倒計時，還剩一分十一秒。
大廳里靜了很久。
蘇雲瀾的成績依舊掛在光幕第二行。
【第六檔清空】
【用時：十一分五十七秒】
沈燼比她少用了一分零八秒。
卻多打完了一整檔等級更高、專門獵殺召喚者的混合戰隊。
宋衡盯著兩行成績，嘴唇動了動。
他原本以為，第六檔的差距來自召喚物數量。
現在第七檔直接追殺召喚者。
沈燼仍然清空了。
主考席上，技術人員已經連續核對三遍。
「敵方單位十一隻，全部正常生成。」
「等級沒有下調。」
「積分結算正常。」
「沒有外部訊號接入。」
主考官接過最終記錄，停了數秒，才開啟全場廣播。
【第一輪成績覆核完成】
【考生沈燼，超限評估透過】
【成績真實有效】
聲音落下，大廳徹底炸開。
「第七檔真讓他打完了！」
「十級打十二級混合戰隊？」
「那支隊還是專門沖著他去的！」
「蘇雲瀾才剛破紀錄，他直接把紀錄後面又續了一檔？」
七中觀戰區已經沒人坐著。
周遠看著光幕上的第一名，直到旁邊的人用力拍了他一下，他才回過神。
韓穆沒有跟著歡呼。
他低頭看的是另一張榜。
【學校總分】
【第一名：臨江市七中】
第一輪還沒有全部結束。
七中已經拉開了第二名一大截。
協會觀察席上，羅槐盯著那行「超限評估透過」，慢慢吐出一口氣。
「這回我的章，又得燙了。」
顧清辭沒有接話。
她在記錄板上寫下本場第一句評語。
【持續作戰能力，遠超同級。】
沒有職業分析。
也沒有能力推測。
因為畫面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模擬艙開啟。
沈燼將七具骷髏收回召喚空間，走出黑色場地。
大廳里的聲音沒有因為他出來而變小。
反而更大。
沈燼回到七中觀戰區後，最後幾場測試陸續結束。
再沒有人進入第七檔。
十幾分鐘後，環形光幕開始公布第一輪最終排名。
【第一名：沈燼】
【第二名：蘇雲瀾】
【第三名：宋衡】
緊接著，下一條通知彈出。
【前二十四名獲得第二輪資格】
【臨戰資源選擇順序，按第一輪排名確定】
【第一位選擇者：沈燼】
大廳右側，原本封閉的材料庫，緩緩亮起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