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沒有在巷口確認進階。
附近雖然沒人，但三號上一次轉職時，灰白魂火幾乎照亮了半座屋子。
這裡不夠安全。
他收起核心，沒有回家，沿著夜色去了城南。
城南有一片廢棄料場。
以前專門堆放礦石、骨材和報廢護具，後來新倉庫建成，這裡便空了下來。四周都是兩人高的石牆，夜裡連個看門的都沒有。
沈燼翻過矮牆，走進最裡面一間廢倉。
地上散著斷裂的盾胚、鏽死的鐵架，還有幾具等待拆解的訓練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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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不大。
夠用了。
他抬起手。
灰白霧氣漫開，七具骷髏依次出現在倉庫里。
一號和二號守在門邊。
七號站到沈燼身側。
三號拖著白骨盾，從隊伍中走了出來。
四號已經將盾面的裂縫修復了大半，但礦山暴君留下的幾道深裂，直到現在也沒有完全合攏。
沈燼取出那顆灰白色核心。
核心剛一出現，三號眼眶裡的魂火便微微跳動。
那塊被他壓了一路的面板，再次浮現在眼前。
【三號已滿足職業進階條件】
【檢測到礦山暴君核心×1】
【檢測到重甲殘片×6】
【是否消耗材料，將骷髏盾兵進階為：骷髏重甲守衛？】
「進階。」
核心脫離掌心，緩緩飄向三號胸前。
六塊重甲殘片同時從儲物袋中飛出，懸在三號周圍。
灰白魂火轟然升起。
咔。
三號胸前的肋骨向兩側展開。
礦山暴君核心落入胸腔，嵌在層層骨骼中央，像一顆仍在跳動的石質心臟。
咔咔咔。
肩骨外擴。
脊柱一節節變粗。
腿骨和膝骨表面生出新的承重骨層，骨架沒有拔高多少，腳下的碎石卻開始發出細微的擠壓聲。
六塊重甲殘片在魂火中逐漸軟化。
暗灰色的岩甲沿著三號的胸腔、肩骨和四肢向外鋪開。
右手那根短骨刺沒有消失。
新生臂甲繞過骨刺，在根部緊緊扣合，像是專門為它留出了位置。
最後發生變化的，是那面白骨盾。
盾面上沒有完全癒合的深裂同時亮起魂火。
整面盾從中間分開，拆成數十塊大小不同的骨片，圍繞三號旋轉。
碎骨與剩餘岩甲重新拼合。
一面半人高的骨岩重盾，重重落在地上。
咚。
地面的灰塵向四周盪開一圈。
魂火漸漸散去。
三號重新站在沈燼面前。
肩骨和胸腔覆蓋著厚重岩甲，礦山暴君核心被層層骨甲包裹。
骨岩重盾比原來厚了近一倍，盾沿灰黑，盾面上還留著礦山暴君甲殼特有的岩紋。
【職業進階完成】
【骷髏盾兵→骷髏重甲守衛】
【能力載入：重甲】
【技能生成：踐踏】
【重甲：進入防禦狀態後，自身重量與抗衝擊能力提升，移動及轉向速度下降】
【踐踏：向前壓進並重踏地面，沖亂正前方小範圍陣型】
三號緩緩抬起重盾。
過去，它舉盾時總會發出骨節摩擦的聲音。
現在，只剩盾底擦過碎石的低沉聲響。
沈燼看向一號。
「白骨斬。」
一號拔出骨刀，向後退開五步。
淡白色刀光沿著刃口亮起。
一刀落下。
鐺！
聲音撞在廢倉的石牆上，盪出一層回音。
三號的骨岩重盾向後沉了半寸。
它的雙腳卻沒有移動。
盾面上，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四號剛剛抬起骨杖。
杖頭的魂火晃了一下，又重新熄滅。
沒有裂口需要修復。
沈燼走到盾前，伸手摸過那道刀痕。
以前的三號，能擋住攻擊。
現在的三號，站在那裡，就很難被人推開。
「試試踐踏。」
倉庫外的空地上，堆著一排報廢盾胚。
七號吹響一聲短哨。
一號和二號將盾胚豎起，在空地中央擺成一道簡單的阻擋線。
三號收起防禦姿態，邁步向前。
它的速度比以前慢了一些。
第一步落下，碎石輕顫。
第二步，肩上的岩甲緩緩壓低。
第三步，三號已經撞到盾陣之前。
右腳抬起。
重重落下。
【踐踏】
咚！
地面猛地一震。
最前面的兩塊盾胚同時向兩側翻倒，後面幾具訓練骨架跟著撞成一團。
阻擋線中央，直接空出一道缺口。
哨音緊跟著響起。
一號從缺口左側切入。
二號抬起骨弓，箭尖已經對準阻擋線後方。
七號甚至沒有等沈燼開口，便將三號的新能力接進了整支骷髏隊的配合中。
以前的三號，負責把路堵住。
現在，它也能把別人的路撞開。
沈燼看著空地中央那具覆蓋岩甲的骷髏。
新的面板在它身側展開。
【職業路徑】
【骷髏盾兵→骷髏重甲守衛→？？？】
後面還有路。
普通職業者從覺醒開始，無論一轉、二轉還是三轉，走的始終是自己的那條職業路線。
沈燼卻不一樣。
一號有劍士的路線。
二號有弓手的路線。
三號已經從盾兵走到了重甲守衛，前面仍然還有問號。
四號、五號、六號和七號，也各有各的職業。
不是沈燼多了一次進階機會。
是他手裡的每一具骷髏，都有繼續向上走的可能。
骷髏能夠轉職。
只是開始。
它們還能繼續往上轉。
天剛亮，沈燼的終端連續震了三次。
第一條來自韓穆。
【七天後，臨江市高三全市模擬排位】
【所有達到9級的學生，必須參加校內預選】
【今天到校確認參賽，不得缺席】
昨夜協會上傳的等級記錄，已經同步到了學校。
沈燼趕到學校時，告示欄前已經圍滿了人。
新貼出的預測榜占了整整一面牆。
第一行只有一個名字。
【蘇雲瀾】
【等級：9】
下面是各校已經達到九級的學生名單。
沈燼從上往下掃了一遍。
在臨江市一中的區域裡，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沈燼】
【職業：亡靈法師】
【等級：9】
旁邊有人盯著那一行看了許久。
「他進礦洞前，不是才五級嗎？」
沒人回答。
韓穆從人群外走來，停在沈燼面前。
他先看了一眼榜單，又看了一眼沈燼。
「還差一級。」
「嗯。」
「七天，趕得上嗎？」
「趕得上。」
韓穆沒有再問他在黑岩礦洞裡經歷了什麼。
只抬手拍了拍告示欄。
「那就別遲到。」
同一時間，臨江市副本協會。
羅槐將沈燼的檔案送入專項覆核流程。
新手副本單人S評價。
黑岩礦洞塌方救援。
深層首次通行。
區域BOSS獨立討伐。
流程欄閃動兩下，自動轉為紅色。
【亡靈類職業連續異常記錄】
【覆核方式：實地覆核】
【覆核職業類別：聖光系】
【專項覆核人員：顧清辭】
檔案完成加密，離開臨江市。
千里之外。
玄京戰院的年度觀察名單，在無人注意時更新了一次。
名單最下方，多出一行很小的字。
【臨江市第一中學】
【沈燼】
【職業：亡靈法師】
【等級：9】
【觀察理由：連續異常副本記錄】
名單更新後，沒有人立刻點開。
但他的名字，已經在上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