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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因我而起,由我結束!

  「殿下這是何意?」

  沒等景帝開口。

  楊崇簡眯了眯眼,輕聲道:「這不該,那不該……莫非四殿以為,是老臣錯了?」

  「左相確實錯了。」

  趙承瑜半步不退,硬剛楊崇簡。

  「我大景祖制,軍功封爵,非大逆不赦之罪,不輕削,不輕撤!」

  「秦家三代戍邊,秦老將軍戰死沙場,馬革裹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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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鎮國侯,也曾鎮守疆域二十餘載,歷經大小百餘戰,身上的傷疤比殿中許多人讀過的都多。」

  「敢問左相,秦家犯了哪條大逆之罪?憑什麼削去人家拿命換來的爵位?!」

  楊崇簡眉頭一皺,剛要開口。

  「你先別說,本皇子還沒有說完!」

  趙承瑜狠狠看向楊崇簡,繼續呵斥:「左相剛才說,秦絕一死,秦家青黃不接。」

  「可本皇子記得,不久之前,左相還力捧秦爭,說他是棟樑之才,可堪大用!」

  「秦絕在世,秦爭就是棟樑,秦絕亡故,秦家就是青黃不接。」

  「左相是在自己打臉嗎?!」

  這話一出,楊崇簡臉皮再厚,此刻也忍不住老臉發紅。

  他自己不好開口,轉頭往文臣隊列掃了一眼,目光微閃。

  之前那名御史硬著頭皮再次出列。

  「四殿下怎的還人身攻擊上了?」

  「左相也是也是為了陛下,為了太子,為了各位皇子,為了江山社稷!」

  「三十萬兵權集於一家,本就是隱患,這與秦家的功勞沒有關係!」

  隱患?

  趙承瑜看著他,滿臉冷笑。

  「這位大人,可去過邊疆?」

  御史一愣:「下官……未曾。」

  「那你可知,敵國鐵騎年年扣關,若沒有天雄軍,沒有朝廷眾將,邊關會是什麼光景?」

  「還有……」

  「今日撤了天雄軍,日後是不是也要撤了上柱國的鎮西軍?!」

  「這……」御史臉色漲得通紅,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招惹鎮國侯,和招惹上柱國,這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玉宗韜或許不屑對他出手。

  可萬一玉貴妃哪天給景帝吹一吹枕邊風。

  他這個御史可就當到頭了……也可能連頭都沒了!

  「咳咳,說事兒就說事兒怎麼還吵起來了捏?」

  年過六旬的戶部老尚書,低低咳了一聲,出來打起了圓場。

  「四殿下息怒,諸位大人也是一片公心。」

  「依老臣看,此事不若從長計議,先派一位欽差,往邊關查上一查,再做定奪?」

  「查?」

  趙承瑜看向他,目光一沉。

  「尚書大人要查的,是邊關士卒,還是殺人兇手?」

  「若真要查,兒臣以為,當先查刺客,後查兵制。」

  「這次序要是錯了,究竟是查忠良,還是替兇手掃尾?」

  「天下人可都看著呢!」

  老尚書被堵得一噎,訕訕地退了回去。

  「呼!」

  知道此刻,一直沉默的太子,終於親自出面。

  他緩緩走大殿中心,面帶微笑看向趙承瑜。

  「四弟,你年紀輕,性情剛直不阿,這是好事。」

  「可朝堂謀國,不是江湖講義氣。」

  「秦家於你有私交,你替他們說話,為兄理解。但你不能因私誼而廢公義。」

  他轉向龍椅,輕輕拱手。

  「兒臣以為,左相所慮,實為深遠。」

  「三十萬天雄軍,拆分整編,收歸兵部,這並非針對秦家,而是為了朝廷百年安穩。」

  「至於秦絕……」

  太子眼底掠過一絲冷笑,又迅速收斂。

  「他雖然有些微末功勞,可身懷魔功行事詭異也是事實。」

  「雖然秦絕已死,可仍該徹查,以絕後患!」

  太子開口,份量自然與眾不同。

  原本被四皇子壓下去的文官,重新恢復底氣,紛紛附和。

  「太子殿下聖明!」

  「四殿下到底年輕,被人蒙蔽了……」

  「可不是嘛,還是太子說的中肯,此事正該如此……」

  文臣武將,都已經陸續表態。

  然而。

  幾位比較年邁的宗室親王,站在皇親隊列最前列。

  此刻臉色各異,誰也不肯第一個開口。

  一邊是太子和左相,國本所在,權傾朝野。

  一邊是手握重兵的鎮國侯和忠義兩全的四皇子,背後還有上柱國和玉貴妃!

  這趟渾水,即使是這些老權貴也不敢輕易沾染!

  只有景帝的胞弟,恭親王,不動聲色的往兩位皇子身上各自看了一眼。

  事實很清楚,皇兄怕是比自己更明白。

  今日這局,看似削弱秦家。

  實則是……

  東宮,急了!

  「父皇!」

  眼見僵持不下,趙承瑜再次跪拜,聲震大殿:「兒臣今日斗膽,以項上人頭作保。」

  「秦家滿門忠良,秦絕絕非邪魔。」

  「若查出秦絕真有半分禍國之舉,兒臣願與其同罪!」

  「可若有人借公義之名,行傾軋之實,自毀長城……兒臣寧死也絕不緘口!」

  嘩啦啦!

  武將隊列,齊刷刷的跪倒一片,有玉家派系也有天雄軍派系。

  這是四皇子和秦家的底氣。

  任何皇朝,軍隊的能量都絕對不可小覷!

  「其實,臣也有一事不明。」

  端坐木椅的上柱國,威武大將軍,護國公玉宗韜。

  此刻終於慢悠悠起身,如書生一般的年輕臉龐,和平時沒有任何兩樣。

  「黑磁山中,五個刺客,是如何知道秦絕行蹤?」

  「秦絕乃是朝廷勛貴,聖眷正隆,即使是武宗強者,又有誰敢貿然刺殺?」

  「而秦絕遇刺之後,朝廷不查兇手,不追幕後,反倒急著拆家削爵……」

  他上前一步,仰頭看著景帝,輕聲道:「陛下是否覺得,此事有些不太合適?」

  「又或者……是這幕後之人,心虛了?」

  玉宗韜的分量,毋庸置疑。

  太子臉色一沉,楊崇簡也是眉頭微皺。

  如果這樣也就罷了。

  可怕的是,玉宗韜居然再次開口!

  「臣請問太子。」

  他轉頭看向趙乾,淡淡道:「戍邊忠良,乃是朝廷之血肉長城。」

  「太子今日之舉,難道是要給天家拆了這道長城?」

  「左相身為太子外公,亦是國之外戚。」

  「外戚妄圖掌兵,撼動國之柱石,這在史書上並不少見,殿下飽讀詩書,這其中的道理,不會不懂吧?」

  楊崇簡臉色再變,太子則是猛然抬頭。

  外戚。

  玉宗韜這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直接點了楊崇簡「外戚專權」的死穴!

  「末等附議!」

  「上柱國所言極是!」

  「天雄軍不可拆,外戚不可言兵,秦家不可削!」

  靖西侯、平南伯……

  幾位老將一個接一個出列,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之前還在蹦躂的兵部侍郎,只是被玉宗韜看了一眼,立刻縮起脖子。

  而那位,兒子和秦絕有過小矛盾的戶部左侍郎,周顯德。

  明明站在文臣隊列,此刻卻不動聲色的,往武將隊列那邊靠了半步。

  心裡嘩嘩流淚有沒有?

  兒子呀兒子,爹也不知道你做的對還是不對。

  既然你認了秦絕當大哥,爹就借你這點兒東風,往四皇子陣營站上這麼一站。

  今天這早朝啊……

  哪裡是針對鎮國侯府,分明是太子和四皇子的帝位之爭!

  「此事因我而起,現在看來……還是要由我親自結束。」

  就在眾人默默盤算的時候。

  金殿之外,一道頗為熟悉的年輕聲音。

  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慵懶,由遠及近,傳進了所有人耳中!

  「這是……」

  眾人先是一愣,下意識轉頭看向殿外。

  殿外晨光初顯,天色已明。

  一道矯健身影,逆著晨光緩緩踏過門檻,大步走到金殿中心,咧嘴一笑。

  「臣,秦絕。」

  「見過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