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底盤隨著巴黎老舊的石板路輕微顛簸。
車廂頂上那盞暗黃的小夜燈晃悠著，空氣里混雜著劣質香精噴霧和高振寧脫了鞋後的酸腳丫子味。喻文波歪著腦袋靠在車窗上，嘴巴微張，口水差點拉成一條線掛在衣領上。
陳浪把羽絨服帽子往下拉了拉，整個人縮在靠窗的角落。
系統介面里，那個金光燦燦的十連抽按鈕正在倒計時跳動。
一次十連抽要花整整十萬積分。
擱在春季賽那會兒，十萬積分得讓他在塔下被越個千兒八百回才能攢齊，現在打完一場MSI決賽，帳面上趴著十三萬多的巨款，簡直是暴發戶進城。
「給爹出貨，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防脫髮洗髮水。」
陳浪用意念狠狠戳在那個金色圖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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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抽獎輪盤轉得跟電風扇葉片一樣，刺眼的流光順著轉盤邊緣亂竄。
第一道光芒亮起，灰白色的光暈里吐出一行字：
【謝謝參與，獲得「不粘鍋塗層平底鍋」一口，已放入系統儲物空間。】
陳浪額頭青筋跳了兩下。
這特麼是英雄聯盟抗壓系統還是拼多多砍一刀？平底鍋有個屁用，難道比賽打不過還能掏出來給Khan後腦勺來一下？
第二道白光。
【獲得消耗品：冰紅茶一箱（喝完精神飽滿，利尿屬性+10%）。】
第三道、第四道藍光接連跳出來。
【獲得微弱屬性點：走位反應+0.5。】
【獲得微弱屬性點：補刀基本功+0.5。】
加的屬性摳門得跟食堂阿姨抖勺一樣，連著墊了八發，全都是些不上不下的邊角料，連陳浪這種老油條的血壓都給幹上來了。
「系統你玩不起是吧？再不出貨等回了基地，我天天去二隊打輔助，讓你一分錢抗壓值都吃不到。」
陳浪磨了磨後牙槽，死死盯著最後兩格。
第九道光芒驟然變色，紫意盎然。
【恭喜獲得稀有級消耗卡：真假猴王體驗卡（使用後三分鐘內，你的假動作走位迷惑性提升80%）。】
還行，勉強算個保底。
而就在輪盤轉速徹底降下來的最後一格，整片虛擬介面驟然爆開一團刺目的純金色光暈！
那金光濃郁得差點晃瞎陳浪的鈦合金狗眼，伴隨著一聲清脆得宛如開香檳的音效，一張帶著問號圖示的金色卡片在半空緩緩翻轉過來。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MSI全球總決賽搞心態大滿貫成就，觸發歐皇隱藏保底！】
【恭喜宿主獲得史詩級被動技能：奇葩理解！】
【技能說明：當你使用非傳統上單英雄（如軟輔、常規法師、奇葩射手等）登場時，全屬性獲得15%隱性提升；同時，與你對線的敵方英雄在進行傷害計算、技能預判與斬殺線估算時，會出現10%-20%的系統性認知偏差。】
【附加特效：當你選出讓解說和教練看不懂的陰間陣容時，全隊士氣小幅度上升，敵方整體焦躁程度提升。】
陳浪盯著那行技能說明，連呼吸都停頓了半秒。
非傳統上單？
傷害計算偏差？
這玩意兒說白了，不就是官方認證的合法開掛搞人心態嗎？
以前他選個大樹、石頭人、塔姆在塔下賴著，雖然噁心，但對面捏著鼻子也就認了，頂多罵兩句縮頭烏龜。
要是換成風女呢？
帶個懲戒到處亂跑，兵線愛誰誰，野區偷對面的怪，塔下掛個護盾吹龍捲風。
或者掏個絕食流卡爾瑪、時光老頭，甚至直接上單小提莫滿地種蘑菇？
對面辛辛苦苦在上路補了一百個刀，操作拉滿把鍵盤按冒煙，結果衝進塔里想強殺，一算傷害發現差了那麼一絲血，反手被防禦塔轟死。
那畫面光是在腦子裡過一遍，陳浪就忍不住笑出聲。
「嘿嘿嘿……嘿嘿……」
安靜沉悶的車廂里，突然飄出來一陣低沉又充滿壞水的痴笑。
坐在陳浪旁邊的宋義進正閉著眼睛聽歌，耳塞里的韓文歌剛唱到高潮，冷不丁被這陣笑聲給硬生生打斷。
宋義進渾身打了個激靈，摘下一隻耳機，整個人往走道那邊挪了半個屁股，眼神古怪地瞅著陳浪：「阿浪……你中邪了？笑得跟基地後巷偷吃火腿腸的野貓一樣。」
「義進哥，你不懂。」陳浪收起系統面板，拍了拍宋義進的膝蓋，笑眯眯地說道，「我剛才在研究一種很新的戰術。」
「很新的戰術？」宋義進滿臉狐疑，上下打量著他，「你別又想出什麼五瓶紅藥出門的騷套路。金教練今天在台上腿肚子都在抖，回國要是夏季賽你還這麼搞，他真能把你按在飲水機旁邊看大門。」
「怎麼會呢，我是那種不聽話的選手嗎？」
陳浪仰靠在椅背上，望著車頂天窗外划過的巴黎夜空，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亂響。
等回了LPL夏季賽，常規賽隊伍那麼多，不得挨個拉出來體驗一下什麼叫折磨？
傳統上單打得再好，那叫競技水平高。
用輔助把對面上單打到心態爆炸、連夜發微博退役，那才叫藝術。
大巴車拐過街角，減速駛入酒店門前的林蔭道。
輪胎摩擦著地面發出粗糙的沙沙聲，停穩在酒店大堂門口的旋轉門旁。
「到了到了，趕緊拿好各自的包，明天一早還得趕去戴高樂機場！」
金晶洙教練站起身拍著手，用半生不熟的中文招呼著車廂里的網癮少年們。
高振寧揉著眼屎從後排晃晃悠悠走下來，嘴裡嘟囔著要去買漢堡；喻文波則把隊服外套搭在肩膀上，低頭瘋狂按著手機螢幕給國內的朋友報喜。
陳浪背起自己的雙肩包，正準備跟著大部隊邁步下車。
走在最前面的經理蘇小洛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手裡攥著正在震動的手機，螢幕上跳動著國內管理層的備註名稱。蘇小洛按下接聽鍵，放到耳邊聽了幾句，原本掛著笑容的表情猛地一變。
結束通話電話後，蘇小洛在車門台階上轉過身，穿過幾個打著哈欠的隊員，直接將視線落在了最後的陳浪身上。
「阿浪，等一下。」
蘇小洛招了招手，壓低了嗓門：「國內基地的訊息……TheShy的手傷，徹底痊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