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會兒,渾身難受。昨晚吸了那白毛老黃鼠狼的毒瘴氣,只覺得噁心反胃,四肢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使不上。周洛伊見了,只好又尋來艾草,學著昨日的樣子,給我熏蒸排毒。
於是,我也步了李寶柱的後塵,開始接二連三地放起連環屁來,一個比一個響,一個比一個臭,堪稱生化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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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邊一放屁,屋子裡的人便齊齊捂著鼻子,四散躲開,誰也不敢往我身邊湊。我自個兒也被熏得直翻白眼,別提多狼狽了。
李寶柱的情形,比我要嚴重得多。他昨日白天才剛被我治好,夜裡又吸了一大口毒瘴氣,如今噁心,渾身無力,頭重腳輕,連喝一口水都「哇」地吐出來,還止不住地拉肚子。
李德福看兒子這般遭罪,心疼得不行,卻又幫不上什麼忙。他索性一跺腳,開車跑了一趟鎮上,買回來一大堆捕鼠夾和黏鼠板,圍著院子四周,密密麻麻地擺了一圈。末了,他還不知從哪兒翻出兩根雷管來,攥在手裡,惡狠狠地嘟囔:「今兒晚上,那些黃鼠狼要是還敢來,老子就炸了它們!」
說著,他竟把兩根雷管,埋在大門左右兩側的土裡,又牽出兩根電線,蹲在地上,一門心思地開始接線。
我看著他那架勢,心裡「咯噔」一下,忍不住上前問道:「村長,這雷管……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李德福頭也不抬,一邊忙活一邊回話:「年輕時,我在採石場當過爆破員,這兩根雷管,是我當年偷偷帶出來的,一直藏著,沒想到今兒個還能派上用場!」
我聽得一陣無語,又見他擺弄著那帶電的雷管,忙叮囑道:「村長,你可千萬當心!這玩意兒可不是鬧著玩的,別沒炸著黃鼠狼,先把自家人給炸了。」
李德福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放心!我心裡有數!」
說話間,夜幕降臨。晚上七點,天色剛擦黑,那隻白毛黃鼠狼,果然又帶著一大群黃鼠狼,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它們堵在院子外頭,一雙雙幽綠的眸子,在夜色里亮成一片,虎視眈眈地盯著院內。
胡靈卻忽然神色一變,眉頭緊緊擰起,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說道:「陳峰……不對勁。我感受到一股異常強大的氣息,恐怕……有強者要來了。」
我眯起雙眼,使勁朝著院外望過去,只見那隻白毛黃鼠狼的身後,緩緩走出來一隻體型碩大的黑毛黃鼠狼。
這傢伙個頭幾乎快趕上一頭成年的拉布拉多犬,一身黑毛油光水滑,在昏暗的夜色之下泛著一層鋥亮的光澤。
黑毛黃鼠狼剛一現身,外頭黑壓壓的一大群黃鼠狼立馬齊刷刷匍匐趴倒在地,腦袋緊緊貼著泥土,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連吱吱的叫聲都不敢發出來。
我的腦子裡忽然想起東北民間流傳的一句老話:「千年白,萬年黑。」
民間傳言黃鼠狼修行一千年,皮毛會變白。修行一萬年,皮毛就轉為漆黑。可這說法其實就是坊間的謠言。按真正的修行道理來講,倘若黃鼠狼真修到萬年道行,早就衝破凡界桎梏直接飛升仙界了,哪裡還會留在人間爭鬥廝殺。
真實的情況應該是,黃鼠狼開始修成精怪,修為漲到一定層次,身上的毛髮先轉為雪白。等到修為繼續往上攀登,實力抵達這一方地界的極致之後,皮毛才會再度蛻變成黑色。
正思索之間,一團繚繞的白色霧氣從黑毛黃鼠狼的周身升騰而起,白茫茫的氣霧直接將它整個軀體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周圍的黃鼠狼全都安靜地等候著,誰也不敢亂動。
片刻過後,那層白霧緩緩消散。巨型黑黃鼠狼的身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一身黑衣的男子,靜靜佇立在成群黃鼠狼群的正中央。
宋凌雲見狀,下意識地咕咚咽下一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圓,低聲驚嘆:「好傢夥!這傢伙直接化為人形,看樣子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此刻我的心頭也沉甸甸的,臉上神色不由地凝重起來。我側過頭,壓低嗓音詢問身旁的胡靈:「你掂量掂量,能打得過這傢伙嗎?」
胡靈眉頭緊鎖,眼眸盯著對面的黑衣男人,沉吟片刻,只吐出冷冰冰三個字:「不知道。」
聽到這個答覆,我的心往下沉了一截,我往前踏出半步,朝著黑衣男子高聲喊話:「難道非要拼個你死我活,落得個魚死網破的結局才肯罷休嗎?」
黑衣男人面無表情,眼神之中翻湧著濃濃的戾氣,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低沉沙啞:「你們人類斬殺我上百個子嗣,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你們全都得死在這裡!」
一聽這話,我也不再抱有談判的幻想,神色一凜,朗聲回道:「既然如此,那就放馬過來吧!」
黑衣男子聞言,右臂猛地朝前一揮!
霎時間,身後密密麻麻的黃鼠狼如同奔騰翻湧的黑色潮水,呼嘯著朝著李家的院子猛衝過來。
一部分順著正門直撲而入,還有不少身手矯健的,縱身一躍翻過院牆,跳到院子裡,一時間「吱吱吱」的尖銳叫聲響成一片。
「咔嚓!嗷嗚!」
沖在前頭的一批黃鼠狼剛闖進來,立刻踩上李德福提前布設好的捕鼠夾,鐵夾狠狠咬合下去,夾得它們滿地打滾慘叫。
還有不少慌不擇路,一腳踩上強力黏鼠板,四隻爪子死死地粘在板子上面,蹬來蹬去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李德福布下的這一層陷阱,一下子就拖住了一大波先頭衝鋒的黃鼠狼,不少黃鼠狼困在原地胡亂掙扎,一時間沖不進來。
李德福快步走到我的身邊,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詢問我:「陳峰!要不要現在就引爆那兩根雷管?」
我抬眼望向大門口,門外正擠著密密麻麻一大片黃毛黃鼠狼,黑壓壓攢成一團。要是此刻直接引爆,確實能夠炸死炸傷一大批。但治標不治本,真正的禍根是那個黑衣的黃家頭領。
我輕輕搖了搖頭:「先別引爆,沉住氣,等那個黑衣人衝到大門跟前的時候,你再引爆炸藥,爭取直接把他給炸翻!」
李德福眨巴眨巴眼睛,並沒有親眼看見黑毛黃鼠狼化作人形的那一幕,聽完我的安排之後,他反倒露出一絲遲疑,眉頭緊緊皺起:「殺這些畜生我沒啥顧忌,可要是炸到人,那可是要觸犯國法的啊!」
我湊近他耳邊,連忙解釋:「李德福叔,他並不是真正的人!那是修成大道的黃鼠狼精怪,實力十分強橫,今天若是攔不住他,咱們一屋子人誰也跑不掉!」
李德福聽完,臉上神色一變,下意識攥緊手裡簡易的起爆開關,手心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院子外面,殘存的黃鼠狼還在不要命地衝破陷阱往裡面撲,而那名黑衣男子依舊穩穩站在狼群後方,沒有急於上前,一雙深邃的眸子冷冷地打量著院內,彷佛正在伺機尋找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