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洛伊那一道雷系符咒,本是為對付院子裡的黃鼠狼,壓根兒沒想到我與李寶柱還站在院子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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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見李寶柱直挺挺倒在泥地里,我又站在原地渾身抽搐,她頓時慌了神,臉上滿是內疚與自責:「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想著用雷系符咒把這些黃鼠狼趕走,誰想到……會連累你們也被電到!」
那白毛黃鼠狼見我被電得動彈不得,李寶柱又倒在地上,它瞅准了這個空檔,低嘯一聲,帶著身後那一大群黃鼠狼,再次瘋狂地朝院子裡沖了過來。
李德福站在門口,看著這鋪天蓋地撲來的黃鼠狼群,早嚇得兩腿發軟,渾身抖個不停,連挪動一步的力氣都沒有了。他那雙攥著鐮刀的手,布滿了黏膩的冷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胡靈一個箭步衝上前來,穩穩擋在我與李寶柱身前。她二話不說,抬起右腳,對著那沖在最前面的白毛黃鼠狼就是一腳。
那白毛黃鼠狼沖勢正猛,壓根兒收不住身子,被胡靈一腳踢中,整個身子「嗖」地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白毛黃鼠狼狼狽地爬起來,一雙幽綠的眸子惡狠狠地盯著胡靈,沒好氣地喝道:「好你個狐妖!你多管閒事,竟敢幫著人類的修道者,欺負我們黃家,難道你就不怕黃家的怒火嗎!」
胡靈聞言,非但毫無懼色,反倒下巴一揚,趾高氣揚地回敬了一句:「我今天還就多管閒事了!你能把我怎麼樣?」
白毛黃鼠狼氣得牙關咬得「嘎嘣嘎嘣」直響,一張毛臉青一陣白一陣。忽然,它猛地轉過身去,沖著我們撅起屁股,放了一個又響又長的臭屁!
那臭屁熏天,直衝我們面門而來,惡臭撲鼻,幾乎要把人熏暈過去。
胡靈臉色一變,當即大喊一聲:「屏住呼吸!」
我方才被那道雷電電得渾身發麻,大腦反應極慢,腦子還暈乎乎的,來不及伸手捂住口鼻,那一口毒瘴氣,便被我結結實實地吸進體內。
我只覺頭頂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驟然模糊,幻象紛至沓來。
我恍惚間竟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打著領帶,站在一座金碧輝煌的宴會高台上。台下花團錦簇,而我的身邊,竟立著五名女子:周洛伊,唐沐瑤,羅薇,金瑜,還有小雅。她們五人,穿著同樣一身潔白的婚紗,面帶嬌羞的笑意,齊刷刷沖我甜甜地喊了一聲:「老公!」
我迷迷糊糊地嘀咕了一句:「這也太扯淡了吧……我咋還有五個老婆?」
另一邊,李寶柱也中了招,眼前的幻象卻截然不同,他面對的是一隻比小房子還要龐大的巨型黃鼠狼,那畜生張開血盆大口,正要將他一整個吞進肚子裡。李寶柱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嚇得嗷嗷叫,而且尿了褲子。
周洛伊與宋凌雲有了防備,第一時間屏住了呼吸,那毒瘴氣沒能侵入她們體內半分。
可憐的李德福,卻吸足了那毒瘴氣。只見他「咣當」兩聲,把手裡兩把鐮刀扔在地上,竟轉身跑回屋裡,一邊手舞足蹈地跳起舞來,一邊扯著嗓子唱起了《山丹丹花開紅艷艷》,唱得那叫一個投入,彷佛身處熱鬧的舞台中央。好在他媳婦一直躲在屋裡,不曾沾染這瘴氣,倒是安然無恙。
那白毛黃鼠狼見我們這邊倒了大半,得意非凡,沖著身後那群黃鼠狼高聲嘶吼:「殺了他們!統統殺掉!」
話音未落,周圍的黃鼠狼便再一次如同潮水般,黑壓壓朝我們撲了過來。
危急關頭,周洛伊與宋凌雲齊刷刷衝上前來,與胡靈並肩而立,將我同李寶柱死死護在身後。周洛伊與宋凌雲各自揮起法劍,劍光霍霍,將撲上來的黃鼠狼一隻只擊飛出去。
而胡靈更是兇猛,隨手從地上抄起兩根燒著一半的木棒,左右手各執一根,舞得虎虎生風。那些衝上來的黃鼠狼,被她一棒一個,遠遠地擊飛出去。再衝上來的,更是被她直接砸成一攤肉泥。
場面血腥又殘忍,院子裡哀嚎四起,血肉橫飛,看得人既心驚膽戰,又忍不住泛起一陣噁心。
那些黃鼠狼圍攻了大半夜,眼見我們這頭有胡靈,周洛伊,宋凌雲三個能打的守著,久攻不下不說,反倒死傷慘重,院牆外躺滿了橫七豎八的屍體。那白毛老黃鼠狼眼看討不到便宜,只得恨恨地長嘯一聲,帶著殘存的黃鼠狼灰溜溜地撤走了。
這一夜,再沒有別的動靜。
我一直被那毒瘴氣折騰得頭昏腦漲,直到第二天一早,才漸漸緩過神來。李寶柱那莽夫,竟比我先醒。他翻身從地上爬起來,活動了兩下筋骨,四下里一瞧,院子裡滿是昨晚那些被剁死,被砸死的黃鼠狼屍體。
這貨非但沒有後怕,反倒眼珠子一轉,抄起那把開山刀,蹲在地上,一張一張地,把那些黃鼠狼的皮給整張剝下來。
剝完還不算,他又尋來麻繩,將那一張張毛皮拴好,整整齊齊地,掛在了院子門口的柳樹上。
一排血淋淋的黃鼠狼皮,掛在樹上迎風招展,那場面,要多瘮人有多瘮人。
我一看,頓時急了,上前攔住他:「柱子哥!你這不是存心要激怒那白毛老傢伙麼?咱們昨晚好不容易才把它打退,你倒好,又主動去撩它的火!」
李寶柱卻滿不在乎地一揮手,咧嘴一笑:「怕啥!它們要是敢再來,我正好給它們再掛一排!」
我被他這股子憨勁兒噎得說不出話來,只得苦笑搖頭。
可接下來,村里卻鬧出了更大的動靜。
今天一早,村里那些老百姓陸續出門,這才發現自家養的雞鴨鵝狗,竟在一夜之間被黃鼠狼咬死啃食,幾乎全軍覆沒。
一開始,大傢伙兒還只是心疼自家的家禽牲畜,可一打聽,這事兒竟是李德福家惹出來的,頓時把火氣全撒到李家頭上。
「李德福!你兒子幹的好事!壓死了黃皮子,害得我們全村跟著遭殃!」
「就是!我家那幾隻下蛋的老母雞,全讓黃鼠狼給禍害了!」
「還有我家的看門狗,活活被撕成了那樣,慘啊!」
眾人圍在李家門口,七嘴八舌地罵罵咧咧,把李德福一家數落得抬不起頭來。李德福自知理虧,漲紅著一張老臉,張著嘴,一句話也辯解不出來,只能一個勁兒地給鄉親們賠不是。
罵歸罵,可罵完之後,大家心裡卻又都犯起了怵。那黃鼠狼成了精,可是會開口說人話的主兒,誰知道它們報復起來,會不會連人也一塊兒害了?
這麼一想,眾人頓時慌了神。當天上午,村裡頭那些人家,便陸陸續續開始收拾行李,拖家帶口地,暫時從村子裡搬了出去。有的投奔親戚,有的進城住旅店,轉眼間,原本還算熱鬧的村子,竟變得冷清起來,只剩下李德福一家還守著那院子,以及門口柳樹上那一排刺眼的黃鼠狼皮。
我站在院中,望著空蕩蕩的村巷,又看了看那排迎風搖晃的毛皮,忍不住嘆了口氣,心裡暗暗琢磨:這場人跟黃皮的恩怨,怕是沒那麼容易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