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寶柱靠在床頭,喘了口氣,緩緩說道:「說來也怪,自從壓死那隻黃鼠狼之後,我這兩天夜裡,總是反覆做同一個夢。夢裡有個三十來歲,穿著一身白衣的男子,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滿臉憤怒,嘴裡翻來覆去就念叨著一句話,血債血償!血債血償!」
我聽完,點了點頭,對他說道:「我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柱子哥,我先給你治病。」
說著,我轉頭看向李德福,吩咐道:「村長,你去幫我找點艾草來。」
李德福雖不知我要做什麼,卻也聽話地轉身去找艾草了。
我回過頭,對李寶柱解釋道:「你這身子不舒服,八成是中了毒。那成了道的黃鼠狼,放的可不是尋常的臊氣,那是混雜了妖力的黃褐色毒瘴。人要是吸進體內,輕則頭暈脹痛,劇烈噁心反胃,渾身酸軟無力。重則神魂昏蒙,連幻象都會瞧見。」
李寶柱一聽,連連點頭:「對對對!您說的這些症狀,我全都有!今早我開車出門,路過村口那根電線桿子的時候,你猜怎麼著?我看著那電線桿子,它竟然長出眼睛,鼻子,耳朵,還有一張嘴!那電線桿子還開口跟我說話!」
周洛伊在一旁聽得好奇,忍不住追問一句:「那電線桿子,跟你說什麼了?」
李寶柱撓了撓頭,想了想:「它說……說我臉生得長,長得像頭驢,還說我長得醜!像個大傻X。」
周洛伊一聽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哈哈哈哈!電線桿子罵你長得像驢!這可真是頭一回聽說!」
李寶柱被她笑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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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李德福抱著一捆干艾草,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我接過艾草,取了一束點燃,湊到李寶柱的頭頂上方。那艾草燃燒升騰起一股淡藍色的煙氣,帶著淡淡的藥香,直往李寶柱臉上撲。
李寶柱冷不丁被這煙氣一嗆,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咳咳!陳峰,你這是……要嗆死我啊!」
我卻不理他,只任由那純陽的艾草煙氣,順著他的七竅緩緩侵入。我這法子,就是借艾草的純陽之氣,逼出他體內積鬱的瘴毒。
待艾草燒過一陣,我又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順著李寶柱的後脖頸,沿著脊椎一路緩緩向下推運,引導他體內的瘴氣,順著經絡一點一點往下排出體外。
「噗——噗——噗——」
突然,李寶柱一個沒忍住,放出一串連環臭屁,一個比一個響,一個比一個臭!霎時間,整個屋子都被那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惡臭給灌滿了,簡直像是炸開了個糞坑。
我立馬屏住呼吸,憋著氣。可胡靈,周洛伊,還有李德福兩口子,哪裡扛得住這股生化武器的摧殘,一個個被熏得捂著口鼻,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西屋。
就連李寶柱自己,也被自己這一通臭屁熏得直翻白眼,「嘔」的一聲乾嘔起來。
「柱子哥,這屋怕是待不下去了,咱們還是出去透透氣吧。」我捂著鼻子,把他從床上攙起來。
我倆逃到院子裡,李寶柱依舊控制不住,屁股後面「噗噗」地放個不停,一個接一個,連綿不絕。那身衣服,早被他自己這一通臭屁給「醃」入味兒了,熏得人直皺眉頭。
李寶柱自己也有些慌了,苦著臉問道:「陳峰,我這麼沒完沒了地放屁,該不會出什麼事吧?」
我擺了擺手,笑著寬慰他:「柱子哥,你儘管放!你現在放屁,正是在把體內的瘴氣毒素往外排呢!排乾淨了,你這病自然就好了。」
約過了一個鐘頭,李寶柱那連綿不絕的屁,總算慢慢少了下來。他自己也明顯感覺到,身子比方才輕快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沉甸甸地墜著難受。
我們倆正站在院子裡聊著天,忽然,院子四周的草叢裡傳來一陣「沙沙沙」的響聲。
我心頭一凜,循聲望去,只見院子東牆的牆根底下,不知何時冒出一隻體型格外龐大的老鼠!那老鼠光是身子,不算尾巴,便有四十公分長,肥碩滾圓,一身毛髮烏黑油亮,最滲人的是那雙眼睛,竟泛著一片滲人的血紅。
看到這麼一個個大傢伙,我們所有人都忍不住頭皮一陣發麻。
可這還沒完,緊接著,四面八方又「呼啦啦」湧出一大群老鼠,有黑的,有灰的,密密麻麻一大片,全都聚到那隻大老鼠的身旁。
那群老鼠聚齊之後,竟像是接到了什麼號令一般,齊刷刷地朝我們這邊衝過來!
周洛伊平生最怕老鼠,嚇得「啊」地尖叫一聲,連連後退了好幾步,臉都白了。
我眼疾手快,一把抽出隨身攜帶的法劍,對著衝上來的老鼠便劈過去。胡靈也不退縮,與我肩並肩站定,抬起雙腳,一腳一個,把那些撲過來的老鼠踹得四散橫飛。
李德福也急了,抄起牆邊兩把鐵鍬,一把塞給李寶柱,兩人掄起鐵鍬,沖著那些老鼠就是一通猛拍。
那體型肥碩的大老鼠,卻始終沒有衝過來,只是遠遠地立著,睜著一雙血紅的眼睛,盯著我們。
我從兜里摸出一張符咒,手腕一抖,朝那大老鼠甩了過去。誰知那大老鼠機警得很,身子猛地向右一竄,竟躲了過去。
我見狀,直接催動體內純陽之氣,右手一抬,對準那大老鼠便使出掌心雷。
「滋啦」一道耀眼的閃電自掌心迸射而出,直直劈在那大老鼠身上,這一次大老鼠沒有躲閃過去,直接被擊中。
那大老鼠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翻身倒地,身上的毛髮瞬間燒焦一大片,散發出一股焦糊的腥臭味,嘴裡也溢位一縷鮮血。可它竟還沒有死透,只是趴在地上,急促地喘息著。
周圍那一大群老鼠見頭領受傷,也不戀戰,齊刷刷退回去,圍攏在那大老鼠身旁,「吱吱吱」地叫個不停。
李德福拎著鐵鍬,還想衝上去把那大老鼠拍死,我連忙伸手將他攔下:「村長,莫要動手!那隻大老鼠已經有了道行,動物修煉成精不易,還是放他一條生路吧。」
那大老鼠趴在地上,緩了約莫二十來分鐘,才漸漸緩過勁來,重新支棱起腦袋。
我沖它喊了一聲:「我方才已經放過你了,你莫要不知好歹!這家人與黃家的事,與你無關,你最好別摻和進來,小心惹火燒身!」
那大老鼠像是聽懂了我的話,血紅的眼睛在我身上轉了轉,最終竟低下了頭,轉身帶著那一大群老鼠,「沙沙沙」地鑽進草叢裡,轉眼便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