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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黃家復仇

  他口中的柱子,名叫李寶柱,比我大三歲,今年二十八歲。小時候,李寶柱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調皮搗蛋,學校里那些小孩見了他都發怵。可這小子雖說混,對我們這些同村的小夥伴,卻講義氣得很。要是有外村的孩子敢欺負我們,他準是頭一個衝上去,替我們撐腰出頭。

  我記得有一回,他偷了他爹的錢,請我們一幫孩子吃雪糕。結果東窗事發,被李德福逮住,狠狠揍了一頓。

  我離開村子那會兒,李寶柱早就輟學不念了,成天泡在鎮子上,跟一幫狐朋狗友鬼混。這麼些年了,也不知道他如今成家了沒有。

  「村長,柱子哥怎麼了?」我問道。

  李德福的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眼神里透出幾分驚懼,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前幾天,他開車出門,不小心壓死一隻黃鼠狼。自打那以後,就有一大群黃鼠狼跑到我們家來鬧騰,一夜之間,把我養的那十幾隻雞鴨,全給咬死了!今兒一早,我聽見院子裡我們家那隻狗嗚嗚地哀嚎,趕緊跑出去一看,好傢夥,十幾隻黃鼠狼,把我家看門的老狗按在地上,露出尖牙狠狠撕咬!其中有一隻渾身白毛的老黃鼠狼,竟然開口說起人話,說我兒子害死了它的子孫,要讓我們全家償命!」

  說到這兒,李德福的身子都微微發起抖來。

  我追問道:「那柱子哥,當時是故意開車去壓那隻黃鼠狼的嗎?」

  「他哪是故意的!就是開車沒留神,撞上的!」李德福嘆了口氣,接著又說起李寶柱這些年的經歷。

  我離開村子的第二年,李寶柱跟著那幫混混打架,偷東西,被抓了進去,判了一年。出獄之後,他像是突然開了竅,去駕校學了駕照,又東拼西湊買了一輛貨車,在鎮子上跑起貨運生意,拉水果,拉海鮮,給人送家俱送家電,什麼活兒都接。

  我聽完,心裡倒也有些欣慰:「浪子回頭金不換,柱子哥能踏踏實實幹正經營生,挺好的。那……他結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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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李德福重重嘆了口氣,「年輕時候名聲不好,又蹲過監獄,哪家的姑娘敢嫁給他呀,至今光棍一個。看到別人家抱孫子,我這心裡也著急。」

  我安慰道:「村長,你莫要愁。柱子哥如今肯吃苦肯干,不怕找不到物件,只是緣分還沒到罷了。」

  李德福點了點頭,又轉回正題,懇切地望著我:「陳峰啊,我曉得你是有本事的人。你看我家這檔子事,能不能幫幫忙?」

  「行!」我一口應下,「我這就跟你回村子看看。」

  說著,我招呼上周洛伊和胡靈,一同跟著李德福,驅車往村子趕去。

  回去的路上,李德福跟我聊起小時候那些調皮搗蛋的往事,什麼下河摸魚,偷人家地里的甜瓜,一樁樁一件件,說得我倆都笑出聲來。

  「說起來,那時候都是柱子哥帶的頭,我們一群孩子在後面跟著瞎摻和。要論起來,這事兒還得怪你兒子!」我打趣道。

  李德福聽了,哈哈大笑道:「那個小王八蛋!小時候可沒少挨揍,長大也沒出息個人。自從蹲了那回監獄,才算真正改過自新。老話兒說得沒錯,人叫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好!」

  說笑間,車子已經開到了李德福家門前。

  我推門走進院子,一股濃濃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我心頭一沉,循著味道往院子角落的狗窩望去,只見那隻老黃狗的屍體,還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身上的鮮血,早已凝固成了一片暗紅。

  還沒等我們抬腳往院子深處走,李德福的媳婦就快步從正房裡面迎了出來。她眉頭緊緊鎖著,臉上神色十分凝重,眉宇間全是焦慮:「柱子剛剛回來,身子難受,現在躺在西邊那間屋子。」

  聽完李德福媳婦的話,我們幾個人徑直向西屋走去。一推開房門,就看見李寶柱斜躺在床上。

  他臉色灰濛濛的,面頰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青黑色,眉頭緊緊蹙起,一臉痛苦的神色。聽見腳步聲,李寶柱扭頭看見我跟著他父親走進屋裡,連忙撐著胳膊從床上坐起身來。

  他勉強擠出一抹虛弱的笑容,跟我打招呼:「陳峰,好久不見了。當初你離開村子的時候,還像個半大孩子,一轉眼,現在都長成大人了。」

  我聽完不由得笑了:「柱子哥,你也就比我大三歲而已,說起話來倒是一副長輩的口氣,還挺老道。」

  李寶柱被我一句話逗得苦笑一聲,扯了扯嘴角,可是笑完之後,眉頭立刻又疼得擰在了一起。

  我往前走上兩步,仔細打量他的氣色,明顯能看出他狀態很不對勁。於是開口問道:「聽嬸子說你身子不舒服,現在身上是什麼感受?」

  李寶柱靠在床頭,長長地喘了一口氣,神色帶著幾分煎熬:「哎呀,別提有多難受了。總是頭重腳輕,看東西老是眼花,渾身軟綿綿一點力氣都沒有。最要命的是,渾身所有骨縫裡面,一陣陣鑽心的酸痛,就像有針扎進去一樣。」

  站在我身後的胡靈往前踏出半步,一雙眸子仔細掃過李寶柱的周身,鼻尖輕輕嗅了嗅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腥臊陰氣,轉頭看向我,低聲說道:「陳峰,他這不是普通的傷風生病,是被黃鼠狼纏身了。黃鼠狼的屁有毒,人長時間聞黃鼠狼的屁,就會有這種症狀,應該是黃鼠狼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對他放屁了,導致他身子中毒。」

  這話一出,屋子裡面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李德福身子猛地一顫,慌忙追問:「啊?黃鼠狼真的纏上他了?那……那接下來該怎麼辦啊!」他的聲音都在發抖,臉上方才強撐出來的鎮定一掃而空,眼裡滿是惶恐。

  李寶柱聽完之後,後背冒出一層冷汗,不由得裹緊身上的薄被子,臉上寫滿後怕:「這兩天夜裡睡覺,我總迷迷糊糊聽見屋子裡有吱吱的叫聲。睡覺的時候,總感覺有一隻毛茸茸的東西趴在我的身上。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噩夢,難不成都是真的?」

  周洛伊站在門邊,安靜地聽著,神色也有些緊張。

  我抬手示意大家先不要慌亂,目光望向李寶柱:「柱子哥,你壓死那隻黃鼠狼之後,回來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麼怪事?哪怕是做夢也說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