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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陽氣無法補充

  我當機立斷,一把抱起孩子,快步來到樓下院子裡,讓他坐在陽光底下,借這午後的烈陽,驅散身上纏繞的陰氣。

  陽光暖融融地照在孩子身上,一點點驅散他周身的陰氣。可怪就怪在,這孩子的身子,竟怎麼也無法自主吸收陽氣。我這還是頭一回碰上這種情況,一時之間,竟也有些拿不準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葛亮亮見我在院中站定不動,連忙跑過來,聲音發顫地追問:「陳師傅,我兒子……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我皺了皺眉,沉聲道:「你兒子的情況,相當嚴重。若不想辦法儘快補充他體內的陽氣,只怕……撐不到明天早上。」

  葛亮亮一聽這話,臉色霎時慘白,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癱坐在地上。

  我站在院中,眉頭緊鎖,盯著那渾身冰涼的孩子,足足思索五分鐘。左思右想,沒有十全的把握,這才從兜里掏出手機,給紫陽觀的宋波大伯撥過去。

  「宋波大伯,我這邊有個孩子,被小鬼吸食了身上的陽氣,眼下正氣虛得厲害。可有什麼法子幫他補一補陽氣?您觀里可有補充陽氣的丹藥?」

  電話那頭,宋波大伯沉吟片刻,答道:「我們道觀里,沒有補陽丹藥。你把他放到太陽底下曬著,讓他自行吸收陽氣就是了,只是恢復的時間,怕是要長一些。」

  我焦急地打斷他:「大伯,這法子我試過了,不管用!我把孩子放在太陽底下曬了,陽光只能驅散他身上纏著的陰氣,壓根兒補不進陽氣!這孩子跟個漏斗似的,怎麼都吸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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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沉默下來,約莫過了三十秒,宋波大伯才緩緩開口:「既然如此,那就只剩兩味中藥,能幫這孩子補回陽氣。第一味,是乾薑。」

  「乾薑?」我追問道,「那第二味是什麼?」

  「第二味……」宋波大伯頓了頓,「是百年的伏龍肝。」

  我自幼跟著父親研習醫術,自然知道這伏龍肝,又叫作灶心土。可它絕非尋常灶坑裡隨便刨出來的土,必須是老式柴草土灶的鍋底正中,經年累月被柴火燒結而成的那層紅褐色硬塊,才夠資格入藥。凡是燒煤,燒液化氣的灶台里摳出來的土,那是一概不能用的。

  可眼下難題又來了,伏龍肝倒是好找,可這「百年」的伏龍肝,又該上哪兒尋去?

  「大伯,伏龍肝不難尋,可這百年伏龍肝,比黃金還金貴,怕是難找得很。」我皺眉道。

  宋波大伯想了想,指點我:「那玩意確實不好找。你不妨去城西的大悲寺碰碰運氣。那座寺廟裡頭,有一棟百年老柴火房,興許能尋到百年伏龍肝。」

  「多謝大伯指點!」我得了指點,不再耽擱,結束通話電話,轉頭對葛亮亮吩咐道:「葛老闆,抱上孩子,咱們去大悲寺求藥!」

  葛亮亮雖然聽不大懂,可眼見事關兒子性命,二話不說,上前將兒子小心翼翼地從地上抱起來。

  可就在孩子入懷的那一瞬,他整個人猛地打了個寒顫,他只覺懷裡抱著的,哪裡是個活生生的孩子,分明就是一大坨冰坨子。那股子寒氣,順著他的胸口直往骨頭縫裡鑽。

  葛亮亮眼眶一紅,卻也顧不得許多,抱緊兒子,跟著我大步出了門。

  約半個鐘頭後,我們趕到了西郊煙雲山腳下的大悲寺。

  這座大悲寺,占地足有五千多平方米,依山就勢而建,氣勢頗為恢宏。寺前一道赭紅色的高牆,綿延開去,把整座寺院圍得嚴嚴實實。朱紅的大門樓高高聳立,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上書「大悲寺」三個鎏金大字。

  走進山門,是一條長長的青石甬道,兩側古木參天,枝葉蔽日。甬道盡頭,便是一排廊柱林立的長廊,朱漆廊柱,彩繪橫樑,蜿蜒迴環,把前後幾重大殿串聯起來。

  抬頭望去,只見殿宇的屋脊之上,覆蓋著一層明晃晃的黃色琉璃瓦,在午後的日頭下泛著粼粼金光,煞是莊嚴。

  過了長廊,便是天王殿。殿內正中,供奉著彌勒佛,袒胸露腹,咧著一張笑臉,憨態可掬,兩側則塑著四大天王,一個個橫眉怒目,手持法器,威風凜凜,把守著這一方佛門淨土。

  再往後,便是大雄寶殿,也是整座大悲寺的主殿。殿宇巍峨,飛簷翹角,雕樑畫棟。殿內正中,端坐著釋迦牟尼佛的金身,慈眉善目,法相莊嚴。兩旁侍立著阿難,迦葉二尊者。大殿兩側,還供著十八羅漢,或坐或立,姿態各異,栩栩如生。

  大雄寶殿兩側,又有東西配殿。東側配殿供奉著觀世音菩薩,寶相慈祥,手持淨瓶楊柳,彷佛正以慈悲之眼,俯瞰著世間的疾苦。西側配殿則供奉著地藏王菩薩,手持錫杖,目光低垂,誓願救度地獄眾生。

  因是下午時分,又非初一十五,來大悲寺上香的香客並不算多。偌大的寺院裡,只有三三兩兩的善男信女,在殿前虔誠叩拜,香菸裊裊,格外清幽。

  我走在前面,葛亮亮揹著昏迷不醒的兒子,緊跟在我的後面。

  剛繞過天王殿,忽聽身後有人喊了我一聲:「陳峰!」

  我轉過頭,往右側一看,露出幾分驚喜,竟是熟人秦虎!

  「秦大哥!你怎麼在這兒?」我迎上前去。

  秦虎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被派到大悲寺來交流學習,已經在這兒待了三天了。」

  我聞言,眼珠一轉,連忙問道:「秦大哥,這寺里的和尚,好說話麼?」

  「你問這個做什麼?」秦虎有些疑惑。

  我抬手一指身後揹著孩子的葛亮亮,把我們的來意簡略說了一遍。這孩子被鬼物吸了陽氣,命懸一線,急需尋那柴火房裡百年的灶心土救命。

  秦虎一聽是要救人,二話不說,當即帶著我們,直奔大悲寺後院,找到寺里的主持。

  這位主持法號圓通。我一聽這名字,嘴角忍不住一抽,險些笑出聲來。好傢夥,圓通?這要是快遞公司的老總站在這兒,怕是都要認他做親戚了。不過眼下不是打趣的時候,我硬是把這笑意給憋了回去。

  秦虎上前,向圓通大師說明了來意,說是要救孩子的性命。圓通大師一聽事關人命,倒也慈悲,二話不說,當即帶著我們往柴火房走去。

  柴火房在後院角落裡,是一間老舊的磚房。推門進去,只見屋裡砌著四個大灶台,由青磚壘成。

  圓通大師指著這些灶台說道:「這幾個灶台,十年前就廢棄不用了。如今寺里的廚房,早就改用天然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