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著指了指門面,「你瞧,這店門朝南,正迎著日頭,採光極佳,陽氣足,一進店就暖融融的,客人來了也願意多待。門前明堂開闊,沒有電線桿擋路,財氣能順順噹噹送進店來,這叫『迎財納福』。屋裡頭,前後通透,空氣流通順暢,可又不像先前那家前後門直對,漏財漏得厲害。這鋪子是拐角格局,財氣進來能打個轉再出去,正應了那句『環抱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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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最要緊的是,這條街人來人往,客流量足。你開美甲美睫店,靠的就是客流,要是開在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風水再旺也是白搭。」
女孩聽得兩眼放光,歡喜得連連點頭:「大哥,您說得太對了!我就說這鋪子怎麼越看越順眼,原來門道都藏在這兒呢!」
我笑了笑:「既然你滿意,那我就陪你找房東問問租金。要是合適,咱就把它盤下來。」
女孩一聽,登時喜上眉梢,卻又有些遲疑地小聲問道:「大哥,您幫我這麼大忙,我該怎麼謝您才好?」
「謝什麼,舉手之勞。」我擺了擺手,半開玩笑地補了一句,「等你把店開起來,我常來捧場,到時候給打個折就行。」
女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臉頰微紅:「那是一定的!大哥您往後來做美甲美睫,我都給您免單!」
我哈哈一笑,領著她轉身朝房東家走去。
房東姓葛,名叫葛亮亮,今年三十八歲。他這間鋪子,先前是自己家開水果店,生意還算紅火。至於為何好端端的不幹了,內里的緣由,旁人也說不清道不明。
我陪著那年輕女孩,一路找到葛亮亮家。進門一看,葛亮亮正在家裡照顧孩子。他兒子看著約莫六歲上下,蔫蔫地坐在床上,整個人精神萎靡,連眼皮都懶得抬。葛亮亮正端著碗,一口一口餵兒子喝粥,可小傢伙才喝了幾口,便「哇」地一聲全吐了出來。吐出來的食物有些發黑,還有點發臭。
我這一眼望去,心頭卻猛地一緊。我的重瞳看得分明,葛亮亮這兒子身上,竟掛著一個三歲大的小男童鬼魂。那鬼童剃著個光頭,瞳孔漆黑如墨,眼圈和嘴唇泛著青紫,一張小臉白得跟紙一般,正趴在孩子身上,大口大口地吸食著陽氣。
我按下心頭驚異,上前一步,先向葛亮亮說明了來意。葛亮亮一聽是來盤店的,便與那女孩攀談起來。他說起這鋪子,自己先前用來開水果店,一年能賺個十五六萬,只是眼下兒子生了病,他想帶著孩子去大醫院治病,實在騰不出工夫照料店面,這才狠下心來,要把鋪子盤出去。
葛亮亮開價一年房租三萬六,合一個月三千塊錢。女孩還價到兩千五一個月,一年三萬。葛亮亮想了想,最終妥協,兩人當場簽了協議,女孩先付了一萬定金。
我見正事談完,便指著葛亮亮的兒子,低聲問道:「你兒子這情況,有多久了?」
葛亮亮嘆了口氣:「大約有十多天了。江城市的醫院,省城的醫院,我們都跑遍了,卻怎麼也查不出是什麼病。如今孩子身子虛得厲害,連路都走不動了,去哪兒都得我攙著。」
我聽完,把他拉到屋外,壓低聲音說道:「葛老闆,你兒子這不是實病,是虛病。照這麼下去,你就是把全國的大醫院都跑個遍,花再多的錢,也治不好他。」
葛亮亮一聽,不由得皺起眉頭:「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明白?」
我索性把話說透:「你兒子身上,掛著一個小鬼。三歲大的樣子,剃著光頭。」
葛亮亮聞言,臉上登時浮現出幾分不信的神色。他張了張嘴,似乎覺得我是在胡扯。
我見他這副反應,也不再多費口舌,只丟下一句:「等我十分鐘,我馬上回來。」說完,我便轉身跑回玄靈堂。
我進裡屋,從抽屜里翻出一小瓶牛眼淚,又帶上法劍,幾張符咒,還有一個收魂的葫蘆,一股腦揣進懷裡,轉身又趕回葛亮亮家。
等我再次趕到,那個租鋪子的女孩已經走了。
我掏出那瓶牛眼淚,遞給葛亮亮:「這個東西,叫牛眼淚。滴進眼睛裡,能幫你開啟天眼,看見一些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葛亮亮盯著那瓶東西,一時有些猶豫,愣在原地,不知該不該往眼睛裡滴。
我看著他,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就為了你兒子,連試一試的膽子都沒有麼?」
這話正戳在葛亮亮心窩子上,他一咬牙,重重地點了點頭:「為了我兒子,我連死都不怕!」
說著,他接過牛眼淚,仰頭往兩隻眼睛裡各滴了一滴。起先,他只覺眼睛有些酸澀不適,過了幾分鐘,再一睜眼,竟覺得看什麼都格外清晰透亮。
「去你兒子房間看一眼吧。」我淡淡說道。
葛亮亮懷著忐忑的心,一步步朝兒子的臥室走去。走到門口,他赫然看見,那扇臥室門上竟纏繞著一層淡淡的黑色陰氣,絲絲縷縷,說不出的詭異。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推開門往裡一看,頓時嚇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絲」!
只見自己兒子的身上,果然趴著一個光頭鬼童!自己孩子則昏昏沉沉,全無半點知覺。
葛亮亮「蹬蹬蹬」連退了兩三步,一直退到我面前,一張臉慘白如紙,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我看到了……真有……真有東西!」
「你莫怕,只要把你兒子身上的小鬼鎮壓住,你兒子的病,自然不治而愈。」
我說完,邁步朝臥室走去。也不曾動用那柄法劍,只從兜里掏出一張黃符,抬手朝那鬼童身上甩去。
只聽「呼」的一聲,那張符咒脫手而出,徑直砸在鬼童身上,「嘭」的一聲悶響,那鬼童被符咒擊得倒飛出去,一下摔在地上,四仰八叉。
我眼疾手快,當即掏出收魂葫蘆,對準那鬼童,口中念念有詞,念起一段收魂咒語。
那鬼童剛從地上爬起來,便被一股強大的吸力牢牢吸住,整個身子化作一團漆黑的陰氣,「嗖」地一下,盡數鑽進葫蘆之中。
我將葫蘆收好,這才凝神打量起葛亮亮的兒子。
這一看,我的心又沉了下去。孩子的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嚴重,他體內的陽氣,幾乎被那小鬼吸了個精光,如今周身陰氣纏身,氣息奄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