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鑫前腳剛走，林大叔後腳就提著一個沉甸甸的老式皮箱，晃晃悠悠地走進了玄靈堂。他把皮箱往茶几上一放，發出「哐當」一聲悶響，隨即彎腰，當著我的面把箱蓋給掀了開來。
我探頭一看，好傢夥，滿滿一箱子銀光閃閃的銀元，碼得整整齊齊。裡頭既有光緒年間的龍洋，也有民國時期的袁大頭，還有孫小頭，密密麻麻疊了好幾層。皮箱側面還塞著幾隻布袋，鼓鼓囊囊的，一看分量就不輕。
我倒吸一口涼氣，抬頭看著林大叔：「林大叔，這……這些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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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叔嘿嘿一笑，壓低了嗓門，帶著幾分得意：「還能是哪來的？就是前些日子我跟你提過的那座民國老地主的墳。我尋思著這墓年頭也不算太久，就抽了個空，真去後山轉了轉。嘿，還真讓我摸著了門道，費了好一番手腳才把東西給弄出來。」
我聞言，眉頭皺起，沒想到他還真把那個地主的墳挖了。
「除了銀元，還有別的東西嗎？」我忍不住問了一句。
「有！你等著。」林大叔說著，又從皮箱側面解下那幾隻布袋，挨個解開。只見裡面裝著幾錠沉甸甸的金銀元寶，個頭不小，亮閃閃的，一看就是老物件。
旁邊還裹著幾件用舊棉布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我小心翼翼地扒開一看，竟是幾件清末民國初期的瓷器，青花，粉彩都有，雖然算不上頂級的官窯重器，可也是地地道道的老玩意兒。
我忍不住咂了咂嘴：「林大叔，您這一趟，收穫可真是豐碩得很吶。」
林大叔樂得鬍子都翹起來了：「那可不！我琢磨著，這批貨得趕緊找行家出手變現，放著夜長夢多。你陪我走一趟，咱們找金老闆，把這批東西估估價，轉手賣了」
我點了點頭：「成，正好我也開開眼。」
我跟林大叔一起，帶著那隻沉甸甸的皮箱，趕往金老闆的古玩店。
一見我們進門，金老闆放下手裡的茶壺，笑著迎上來：「今天又帶什麼寶貝？」
我也不兜圈子，讓林大叔把皮箱往櫃檯上一放，「金老闆，今兒來，是想請您給這批老物件掌掌眼。」
金老闆眼睛頓時一亮，立即湊過來。林大叔把箱蓋掀開，金老闆伸手捻起一枚銀元，舉到燈下，先看色澤，又用指甲輕輕彈了一下，放在耳邊聽那清脆的迴響，嘴裡「嗯」了一聲。
他又拿起一枚袁大頭，翻轉端詳，又看了看邊齒，眉頭舒展開來：「不錯，都是正經的老貨，成色足，不是後鑄的假貨。」
接著，金老闆把那一箱銀元撥拉了一遍，又看了看那幾錠金銀元寶和那幾件瓷器。他沉吟片刻，扶了扶老花鏡，伸出一隻手掌：「這樣吧，銀元連上這些金銀元寶，加上這幾件瓷器，我給這個數一百二十萬。主要是陳師傅在，我不虛報，這價絕對公道。」
「一百二十萬？！」林大叔當場瞪圓了眼睛，嘴唇哆嗦了一下：「金老闆，您……您沒跟我開玩笑吧？」
金老闆被他的反應逗樂了，哈哈一笑：「你這一箱子東西，光那些銀元按現在的行情，一枚就得值上千塊，這一箱少說也有千把枚。再加上這幾錠金元寶和清末民初的老瓷器，一百二十萬我還得琢磨琢磨賺頭呢。要不是看在陳師傅的面子上，我還得再往下壓壓價。」
林大叔頓時樂得嘴都合不攏，一個勁地搓手，又猛地轉過頭看我，眼裡滿是感激：「這個價格，完全可以出手。」
林大叔同意以一百二十萬的價格，將銀元，金銀元寶，全都賣給金老闆。
金老闆一時間拿不出一百二十萬的現款。古玩行裡面資金周轉壓力大，庫房壓貨占了一大半本錢，一下子抽出百萬現金確實為難。
商量過後，最後敲定方案。金老闆當場先籌措出二十萬的現金交給林大叔，剩下的一百萬，承諾一周之內全部湊齊再交付。
林大叔知道金老闆在老街做古玩多年，口碑還算過硬，便點頭應下，索性直接把那一箱銀元，金銀元寶還有幾件瓷器全都留在古玩店裡。
簽過簡單的書面憑據之後，我們離開古玩店。林大叔的臉上依舊抑制不住興奮，眉眼之間全是發財之後的喜氣，走起路來腳步都輕飄飄的，彷佛腳下都踩著雲彩。
「陳峰！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說什麼我都要請你下館子，咱們找一家地道的土菜館，痛痛快快吃上一頓！」林大叔興致勃勃，一手還緊緊攥著裝二十萬現金的黑色帆布包，包帶子勒得手心都出了汗。
我輕輕擺了擺手，委婉謝絕了他的好意：「林大叔，飯就不必了。這一筆錢來得特殊，你心裡一定要多掂量掂量。這是從古墓裡面出來的財物，萬萬不要肆意揮霍。有閒錢的話，可以拿出一部分做做善事，也算消解一部分業障。」
林大叔臉上的喜色稍稍收斂了幾分，他摸著下巴沉吟一陣：「經你這麼一說，我還真得冷靜想一想。行，館子咱先不吃，但是禮物我一定要買，你可不許再推拒！」
不等我繼續開口勸阻，林大叔徑直轉身，快步走向街邊的副食水果店。我攔都攔不住，只能站在路邊等著。
約二十分鐘之後，林大叔兩手都拎得滿滿當當的東西回來了。
紅通通的蘋果，大個的橙子，一串一串紫瑩瑩的葡萄。另外還有一大盒酥皮糕點，桂花糕，桃酥層層疊疊裝在紙盒裡面。塑膠袋勒得他兩隻手的指節都留下深深的紅印子。
「一點小東西，算不上什麼重禮，就是大叔的一點心意！」林大叔笑呵呵地把沉甸甸的兩大包東西塞到我的懷裡。
我懷抱水果糕點，實在推脫不掉，只好收下。「那行，多謝林大叔。東西我收下。但是還是那句話，剩下那一百萬還沒到手，千萬不要提前大手大腳花錢。盜墓這行當，以後是真的不能再碰了。」
「放心放心！吃過這一回甜頭我就收手，以後再也不打古墓的主意！」林大叔滿口答應，只是他說話的時候，眼睛裡面依舊閃著金光，我心裡暗暗犯嘀咕，只怕發財的興奮勁兒一過，未必能牢牢管住自己的心。
我倆便分道而行，我抱著一大包水果糕點回到玄靈堂，推開木門走進去，把吃食放在堂屋的茶几上。
我伸手拿起一塊桃酥，還沒有來得及入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我心裡一動，不知道這一回上門的，又會是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