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夕聽完只是哼了一聲，臉上依舊寫滿不信。
我繼續往下推演：「再說子女運。從八字上來看，頭一胎容易懷女孩。將來你的孩子，性格執拗倔強，骨子裡十分有主見，長大之後不會輕易聽你們夫妻倆的管教，年少的時候容易叛逆，你們以後教育孩子，不能一味強硬斥責，要多講道理疏導。」
講到這裡，唐小夕的神色依舊沒有變化，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顯然她依舊覺得我只是隨口編些場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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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眉頭不由得緊鎖起來，繼續端詳八字之中的神煞，語氣不由得沉重幾分：「還有一件事，我看你的命局之中，近期浮現出很重的孝帶。孝帶一出，預示家中直系長輩近期恐有大凶，看方位，是男性長輩。從命理跡象來看，凶兆已經顯露出來，恐怕事情很快就要發生，你心裡最好提前有個準備。」
話音剛落，唐小夕當即就皺起眉頭，直接開口反駁：「不可能，我家人身體一直很好！陳師傅，恕我直言，您這話未免說得有些危言聳聽了。」
張玉鑫一聽，心裡也咯噔一下，連忙看向妻子：「小夕，不要這麼說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咱們最近多打電話問候老人家。」
唐小夕依舊不服氣，臉上滿是不悅，擺明了認定我是故弄玄虛，開口道：「我看這個陳師傅，就是個騙子。」
就在這時，唐小夕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唐小夕皺著眉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是家裡打來的電話。她漫不經心地按下接聽鍵，剛聽了兩三句，她臉上的血色瞬間一掃而空，整個人渾身一顫，手裡的手機幾乎要脫手掉落在地板上。
話筒裡面傳來姑姑帶著哭腔的聲音：「小夕！快回來！你爺爺剛才在家裡坐著，突發心梗，人已經不行了！」
唐小夕整個人僵在沙發上，腦子裡一片空白，剛剛還掛在臉上的傲氣蕩然無存。她嘴唇哆嗦著，眼淚毫無預兆地嘩嘩往下淌，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張玉鑫也一下子慌了，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妻子。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裡面滿是震驚。剛剛我才把孝帶凶兆講出來，噩耗轉眼之間就已經傳來。
唐小夕捂著嘴，失聲痛哭。先前心裡那股輕蔑與懷疑，此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萬萬沒有想到，方才我口中的預言，居然轉瞬之間就應驗了。
我見狀，連忙起身走到唐小夕身邊，沉聲安撫道：「唐女士，節哀順變。眼下當務之急，趕緊收拾好情緒，和張先生一道趕回家中，為老人家料理後事。」
唐小夕此刻早已哭得渾身發軟，肩膀劇烈顫抖，滿臉都是淚痕。她顫巍巍地抬起頭，聲音哽咽，眼神里滿是後悔與愧疚：「陳師傅……方才是我有眼無珠，說話頂撞了您，實在對不住。我萬萬沒有想到，您剛才說的話竟然這麼快就應驗了……我爺爺他，早上還給我打過電話，說等我回去，要給我燉我最愛吃的排骨湯……」
話說到一半，她再也說不下去，伏在沙發扶手上痛哭失聲。
張玉鑫站在一旁，伸手輕輕拍著妻子的後背。他紅著眼眶，轉向我，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陳師傅，如今我算是服了您了。現在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我這當孫女婿的，得趕緊陪小夕趕回去奔喪。您方才叮囑的那些話，我全都記在心裡了。」
我點了點頭，又叮囑道：「回去路上，開車切莫心急。老人家走得突然，眼下家裡上下正是亂作一團的時候，回去之後還得多多寬慰家中的長輩。至於你命中的孝帶凶兆，既然已經應驗，後續便不會再有更大的災禍，你不必過於憂心自責。」
唐小夕聞言，淚水再次湧出，她強撐著站起身來，朝我深深鞠了一躬：「多謝陳師傅指點，等忙完家裡的喪事，我再專程登門道謝。」
說罷，張玉鑫攙扶著哭得幾乎站不穩的唐小夕，一步步朝門外走去。臨到門口，張玉鑫又回頭看了我一眼，鄭重地點了點頭，這才轉身帶著妻子，驅車匆匆離去。
望著車子漸漸消失在巷口，我輕輕嘆了口氣。張玉鑫這夫妻二人，一個爽直剛強，一個心直口快，如今經過這一場生死突變，想來往後的日子也會收斂許多。至於他命中的那些口舌隱患與暗箭，也但願他能時時警醒，謹言慎行，平平穩穩地走好往後這五年的星途。
此後的幾天，玄靈堂倒是清靜，也沒人上門打擾我。
又過了一周光景，張玉鑫果然再次登門。這一回，他神色已經平和許多，眼眶卻隱隱有些泛紅，顯然家中喪事剛剛料理完畢。他進門先是恭恭敬敬朝我拱了拱手，然後從隨身的包里，取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雙手捧著遞到我面前。
「陳師傅，這一趟回來，一是專程向您道謝。我妻子的爺爺入土之後，家裡的長輩們總算慢慢緩過勁來。二來，也是按著我妻子小夕的囑託，把這筆錢給您送來。一來是答謝您為她化解這樁凶兆的指點，二來也是此前治病，算卦的酬謝。請您務必收下，否則我回去沒法向小夕交代。」
我擺了擺手，沒有去接那個信封：「張先生，治病救人，指點迷津，本就是我的分內之事。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這筆錢，你還是收回去吧。往後你只需記住我說過的那些話，謹言慎行。」
張玉鑫見我不肯收，又執意推讓了幾個來回，終究拗不過我，只好一臉無奈地將信封收回去。
他長嘆一聲，由衷感慨道：「陳師傅，如今這世道，像您這樣不圖名利，一心濟世的高人，實在是難得。往後但凡有用得著我張玉鑫的地方，您只管開口，我絕無二話。」
我微微一笑，與他寒暄了幾句，目送他離開玄靈堂。
張玉鑫前腳剛走，林大叔提著一個老式皮箱來到了我的玄靈堂。
林大叔當著我的面，將皮箱子開啟，我看到裡面裝著一箱子的銀元，有光緒年間的龍元，也有民國時期的袁大頭，孫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