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波大伯急得直跺腳:「可你都這樣了!這小子心狠手辣,你何必跟他硬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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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了搖頭,目光鎖住對面還在喘氣的姜凱,聲音雖虛弱卻透著不容動搖的堅定:「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來了斷。「
姜凱聽聞此言,撐著身子緩緩站了起來,望著我的眼神里閃過一抹複雜之色。他抹去嘴角的血,沙啞著嗓子道:「陳峰……你倒是個真漢子。既然你如此硬氣,那我也陪你打到底!「
話音未落,他周身純陽之氣再度暴漲,掌心陰雷瘋狂凝聚,發出噼啪的爆響。我同樣深吸一口氣,將丹田內所剩不多的純陽之氣盡數調集起來,雙掌之間金色雷光再度亮起。
最後一搏,我們二人都拼盡了全力,再無半分保留。
陰雷與陽雷再度在半空轟然對撞!這一記的威勢遠超之前,漫天電弧炸裂,震得整片河灘砂石飛濺,塵土蔽天。圍觀的弟子們下意識後退幾步,抬手遮擋刺目的電光。
雷電轟然炸開,我只覺胸口如遭重錘,一股鮮血湧上喉頭,再也壓不住,「哇「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搖晃著往後栽倒。
可就在我倒下的前一瞬,我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掌心那團金色雷光狠狠推出,結結實實砸在姜凱的胸口!
姜凱悶哼一聲,身形猛地後仰,重重砸在身後的老槐樹幹上,又順著樹幹滑落在地。他四肢抽搐了幾下,想要掙扎著再站起來,可身上的傷勢太重,胸口劇痛難當,終究再也撐不住,「咚「的一聲,整個人栽倒在砂石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他躺在地上,望著頭頂陰沉沉的夜空,粗重地喘著氣,過了好半晌,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帶著幾分沙啞與不甘的話:「……我服了。「
這三個字一出口,全場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已久的驚呼與歡呼。李清風與宋波大伯連忙衝上前來,將我穩穩扶住。
我半邊身子靠在宋波大伯身上,嘴角掛著一絲血跡,望著地上認輸的姜凱,扯出一個虛弱卻坦然的笑容。
這一戰,終究是我贏了。
李清風吩咐上清觀的弟子上前,伸手將癱倒在地的姜凱從砂石地上攙扶起來。
姜凱身上的傷勢還沒有消退,每挪動一步身子都微微踉蹌,兩條腿發軟,兩名年輕弟子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才勉強穩住身形。
一行人不再停留,趁著沉沉夜色,徑直朝著那座廢棄殯儀館的方向行進。晚風卷著城郊的寒氣撲面而來,沿途路上誰都沒有多說什麼,剛剛河灘那場慘烈的單挑依舊縈繞在眾人心頭。夜色沉沉,道路兩旁荒草簌簌作響,一眾道門弟子神色肅穆,簇擁著姜凱快步向前。
不多時,眾人便踏入廢棄殯儀館院落,院落當中,一道淡淡的女子虛影靜靜懸浮著,正是周欣怡的鬼魂。
姜凱被架著走近,周欣怡猛地轉過身子,幽幽的魂魄微微震顫,一雙虛無的眼眸盯住姜凱,瞳孔之中翻湧著壓抑許久的滔天憤怒。淡淡的陰氣自她周身向外翻湧流動,連周圍的空氣都突然冷了幾分。
姜凱看見周欣怡,身子下意識地緊繃起來,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開口發問:「你們是怎麼找到她的?」
我緩步上前,目光平靜地望向姜凱,如實開口作答:「是她給自己的父親託夢,訴說自己的魂魄被囚禁在酆都廟。我們循著線索趕去酆都廟,順利尋到她。周欣怡親口講述,她的魂魄,是被你強行收走,之後一直關押禁錮在酆都廟之內。」
聽完我的一番講述,姜凱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悔恨的神色,可那並不是知錯悔改的愧疚,而是懊惱於事態敗露。
他咬了咬牙,低聲恨恨說道:「早知道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我當時就應該直接把她打得魂飛魄滅,也就不會生出眼下這些事端了。」
這句話一出口,周遭的空氣瞬間凝滯。
李清風聞言勃然大怒,花白的鬍鬚都氣得不住抖動,他往前跨出一大步,猛地抬起右腿,狠狠一腳踹在姜凱的小腹之上。
「嘭!」
姜凱本就身受重傷,哪裡扛得住這一腳,他疼得悶哼一聲,身體猛地向前佝僂下去,險些直接跪倒在地。
李清風厲聲怒罵:「畜生!我耗費心血傳授你一身道門本事,是叫你除妖驅邪,濟世行善,不是叫你殘害無辜!上清觀的臉面,全都被你丟盡了!」
姜凱垂著頭,緩緩直起身子,抬眼望向李清風。他沒有開口頂撞,一雙眼眸裡面情緒錯綜複雜,既有面對昔日師父的忌憚畏懼,心底深處又夾雜一絲難以言說的內疚。
沉默片刻之後,姜凱終於不再繼續抵賴,緩緩道出全部實情。
當初他欠下周欣怡整整二十萬,無力償還。周欣怡眼見錢款討要無望,已經準備搜集證據,到法院起訴他詐騙。
姜凱得知訊息之後,非但沒有想辦法籌措錢款償還債務,反而陡生殺心。他暗中動用私下研習的一門陰邪道法,一點點抽離周欣怡身上的陽氣,叫她在旁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無聲無息殞命。
可在周欣怡身死化為鬼魂之後,姜凱心中又惶惶不安。他懼怕周欣怡的亡魂奔赴陰司告狀,一旦陰司追查,自己難逃責罰。於是他便施展拘魂秘術,將周欣怡的魂魄拘拿,鎮壓封困在酆都廟深處。
當初他沒有索性直接打散這一縷魂魄,也並非心存善念。姜凱是怕將周欣怡打得魂飛魄散後,那一份因果業力太重,會給他招來難以承受的報應。若是將亡魂長期鎮壓,等到時日一久,周欣怡的魂魄自行耗散消亡,落到自己身上的因果便可以輕上幾分。他打的便是這樣自私又陰毒的算盤。
聽完這一番供述,在場所有弟子皆是沉默,人人臉上神色冰冷。
宋波大伯上前一步,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李清風,沉聲提議道:「這樣吧,依我看,先由我出手廢除他一身修行道法。之後立刻整理卷宗上報導教協會,通知修道者監獄那邊來人,把他收押進去。」
李清風心裡十分清楚,一旦犯下重罪的修道之人被送入修道者監獄,裡面的煎熬折磨,對於一名修行者而言,下場甚至比直接死去還要痛苦百倍。
他往前踏出一步,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這個徒弟,是我親手教出來的。如今他犯下滔天罪孽,理當交由我來執行責罰。」
話音落下,李清風徑直走到姜凱的身前,目光沉沉地盯著自己曾經的徒弟,一字一頓喝道:「跪下!」
姜凱肩膀微微一顫,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