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棟前腳剛踏出玄靈堂,我立刻撥通了林大叔的電話。
電話才剛剛接通,還沒等我開口說話,聽筒那邊先傳來林大叔略帶急切的聲音:「小陳,你們找到那個粽子了嗎?」
粽子,這是行裡邊摸金一脈私下對殭屍的叫法。
「找到了,而且一出就是兩隻。一具殭屍將軍,還有一具女殭屍,想來應該是跟殭屍將軍合葬的妻子。說實在的,那女殭屍的實力反倒更強一籌。虧得上次你下墓,沒有遇到她,你若是遇到她,恐怕小命就得撂在墓室裡頭了。」
聽完我這番話,電話那頭的林大叔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驚出一身冷汗,嘴裡小聲喃喃念叨:「哎喲,聽著都覺得瘮得慌。」
我跟林大叔在電話里嘮了約十多分鐘,把墓里大致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這才結束通話通話。
我還勸說林大叔別再干盜墓這一行,林大叔選擇沉默,並沒有接話。
我轉身走上二樓,脫掉滿身塵土的衣服準備洗個熱水澡。手往衣兜里一掏,一塊冰涼的玉佩順著褲兜滑落到地板上,「啪嗒」輕響一聲。
我這才猛然記起來,這是當初我從殭屍將軍身上摘下來的那塊玉佩。忙活了一天,我竟完完全全把這東西忘在了兜里。彎腰撿起玉佩,隨手往床上一丟,玉佩在被褥上彈了兩下,滾到枕頭旁邊,隨後我便徑直進了衛生間洗澡。
這一趟去將軍墓耗光了我的力氣,再加上之前跟那兇悍的女殭屍交手,挨了幾下重擊,落下內傷,此刻五臟六腑隱隱一陣陣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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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沖刷過後,身子總算舒坦了幾分。我取出一顆療傷的丹藥吞下去,渾身疲乏湧上來,一頭倒在床上,轉眼就沉沉睡了過去。
躺下的時候,我的身子恰好重重壓在那塊冰涼的玉佩上面。
迷迷糊糊之間,我墜入了夢境。
夢裡,我一身厚重的鐵甲,頭戴戰盔,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背上。四周是震天的廝殺吶喊,我揮舞長刀往來衝殺於亂軍之中。手起刀落,一顆敵人的頭顱順勢滾落在地,滾燙的熱血濺了我一臉。放眼望去,腳下大地屍橫遍野,到處都是戰死計程車兵,哀號與兵刃碰撞之聲不絕於耳……
猛地,我一下子從夢魘當中掙脫出來,喘著粗氣睜開雙眼。
牆上的時鐘顯示凌晨三點多。窗外依舊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漆黑,夜深人靜。
就在這個時候,樓下忽然響起「嘭嘭嘭」一陣急促粗暴的敲門聲,重重捶打著門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好傢夥,這大半夜的,是誰這麼不懂規矩。」我嘴裡嘟囔了一句,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披上外衣,快步往樓下走去。
一把拉開房門,門外站著兩個人影。
其中一個正是前半夜從我這裡離開的任棟。他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臉色慘白,肩膀還在微微發抖。站在他身旁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梳著一絲不苟的分頭。我瞅著這張面孔隱隱有些眼熟,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出什麼事了?」我眉頭一皺,開口問道。
任棟臉上寫滿了深深的恐懼,說話的時候嗓音都帶著一絲顫音:「陳師傅!求你幫幫忙!剛剛我在殯儀館裡面給一個自殺的年輕女孩整理遺容化妝,誰知道那姑娘突然詐屍了!她猛地從停屍床上直挺挺坐起來,一把就把我狠狠推開,緊接著衝出殯儀館跑沒影了!明天一早就要火化出殯,屍體不見了,我們沒法向死者家屬交代啊!我曉得您本事高強,還懇請陳師傅出手,幫我們把這姑娘找回來!」
看著任棟驚慌失措的模樣,我也不好直接回絕,略一思索便點頭應下。
「行,我跟你們過去。」
我回屋穿好外套,把符咒,羅盤幾樣法器收拾妥當揣進布包,便跟著任棟往外走。路上任棟跟我介紹,旁邊這位西裝男子就是殯儀館的靈車司機。怪不得看著眼熟,干我們這一行,平日裡跟殯儀館打交道本就是家常便飯,想來以前碰過一兩回。
坐上車趕往殯儀館的路上,任棟驚魂未定,跟我細細講起事情的原委。
那姑娘名叫許曦月,今年才十九,還是個高二的學生。性子十分叛逆,平日裡抽菸,早戀,最後事情鬧大,被學校勸退回家。家裡父母又急又氣,盛怒之下狠狠打罵了她一頓,並將她鎖在家裡,不讓出去。許曦月鑽了牛角尖,選擇吞食他奶奶的安眠藥了結性命。
等到父母發現的時候,已經回天乏術。痛失愛女之後,夫妻倆悲痛萬分,第一時間就把許曦月的遺體送到殯儀館,特意拜託任棟,希望他好好給女兒化上妝,走的時候漂漂亮亮的。
可誰曾想到,就在任棟俯身低頭,專心給遺體修整面容的時候,許曦月那雙緊閉的眼睛驟然睜開!
起初任棟心裡猛地一喜,還以為姑娘死而復生。可定睛一看,她面無血色,雙目空洞無神,胸膛沒有一絲起伏,根本沒有呼吸!任棟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反應過來,這哪裡是活過來,分明是詐屍!
他在殯儀館幹了整整五年,這還是頭一回親身遇上詐屍。早先館裡的老員工閒聊的時候,倒是說起過早些年館內出過類似怪事,今天居然讓自己撞上了。
聽到這裡,我側過頭看向身旁的任棟:「你當時給遺體化妝的時候,有沒有戴上口罩?」
任棟愣了愣,隨即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懊悔:「平時幹活都是要戴口罩的,今天晚上事情倉促,心裡又慌,就忘記戴了。」
我聞言重重嘆了一口氣:「那就全都對上了。許曦月心中積攢著一股怨氣,怨恨父母管束太過嚴苛,是懷著一腔怨念,服用安眠藥自盡。這股怨氣鬱結在她的咽喉與胸腔之中,死死不散。你俯身靠近遺體,沒有口罩阻隔,活人一口陽氣直接噴在屍體臉上。她的屍身就藉著你這一口活人氣息,直接起煞詐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