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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鎮魂塔威壓擴散

  夜幕籠罩整座紫陽觀,山間晚風習習,松濤陣陣。

  宋波大伯十分熱情,當即吩咐門下弟子,為我和宋凌雲置辦了一桌豐盛的晚餐,還取出了觀中珍藏多年的上等白酒,特意款待我們二人。

  三人圍坐對飲,菜香醇厚、酒香綿長。我,宋凌雲與宋波大伯爺仨把酒言歡,推杯換盞間氣氛格外融洽。

  幾杯白酒下肚,宋波大伯話也多了起來,神色微微凝重,緩緩道出近來的詭異變局:「這短短几個月,天地靈氣悄然復甦,不只是凡人修士,就連山中精怪,陰野鬼魂的修煉速度都大幅暴漲。」

  他放下酒杯,眉頭緊皺,繼續說道:「妖鬼實力大增,心性也越發張狂,膽子越來越大,近期作亂害人的陰邪之事層出不窮。我這兩個月,已經出手處理了兩起棘手的靈異大案。」

  「第一件是陳年怨魂尋仇。那鬼魂二十年前因為宅基地邊角的糾紛,手持菜刀上門和鄰居爭執理論,反被對方用鐮刀當場斬殺。他死了,鄰居防衛過當被判了三年就出獄了。」

  「他死後怨氣不散,隱忍蟄伏二十年,藉著近年靈氣復甦的勢頭,修為暴漲,實力大增,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恨意,直接沖入仇家家中,一夜之間連殺對方五口人,仇家夫妻,兒子兒媳,就連年幼的孫子都沒能倖免,手段狠戾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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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這場慘案,宋波大伯語氣凜然:「此魂殺心太重,罪孽滔天,毫無悲憫之心。我找到他時,根本沒打算度化饒恕,直接引動道門雷法,召下九天驚雷,硬生生將其劈得魂飛魄散,徹底湮滅,讓他連做鬼的資格都失去。」

  「還有一個是未婚流產而亡的女鬼。」宋波大伯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她年少無知,未婚先孕,最後意外流產慘死腹中,連孩子的生父是誰都無從查證。小小年紀含恨而終,積攢的怨氣極為深重。」

  「她不去找始作俑者追責,反倒心生怨念報復社會,常年混跡在鬧市KTV這類陽氣駁雜的場所,暗中吸食來往客人的陽氣修煉,害了不少人。平日裡行事極為隱蔽,一直沒人察覺。」

  「也是她命中劫數已到,那天我帶著觀中弟子下山放鬆,恰好撞見她作祟害人。當時她正躲在包廂角落,盯上了咱們觀里一個年輕弟子,正要近身吸食陽氣。」

  「結局自然不用多說,門下弟子一擁而上,當場將這作惡女鬼制服,一番拷問,她才老實交代這兩年害人作惡的種種行徑。」

  宋波大伯面色嚴肅,冷聲說道:「誰欺負你,誰造的孽,你去找誰尋仇便是。無辜路人與你無冤無仇,你肆意報復陌生男子,純屬無理取鬧。」

  話音落下,他直接出手收了那女鬼的魂魄,鎮壓在紫陽觀鎮魂塔內,讓她常年受塔中正氣淬鍊,消磨怨氣,直至一身陰氣,罪孽元氣散盡,再酌情處置,絕不姑息。

  就在我們三人舉杯對飲,閒談詭事之時,整座紫陽觀突然微微一震。

  後山鎮魂塔的方向,突然擴散出一股雄渾霸道的陰冷威壓,沉沉蕩蕩壓遍整座道觀,讓人渾身發寒。幾乎同一瞬間,觀中大殿供奉的諸位神像悄然甦醒,一縷浩瀚溫和的神識緩緩鋪開,穩穩朝著鎮魂塔的陰邪鎮壓而去,一陰一正兩股力量悄然對峙。

  我心頭一凜,滿臉疑惑地轉頭望向鎮魂塔的方向,開口問道:「大伯,這是什麼情況?」

  宋波大伯斂去臉上的笑意,沉思片刻,沉聲解釋:「一百年前,我師祖親自出手鎮壓了一個擁有四百年道行的紅衣厲鬼。這百年以來,塔中正氣不僅沒能磨滅她的怨氣,反倒將她的戾氣層層積壓內斂,讓她怨氣越積越重,實力穩步暴漲。」

  「剛剛這股異動,就是她在塔中衝擊禁製造成的。依我估算,用不了多少年,她大機率能掙脫鎮魂塔的禁錮,逃出來為禍人間。」

  我心頭一緊,連忙追問:「大伯,得達到什麼實力,才能破開紫陽觀的鎮魂塔逃出來?」

  宋波大伯喉結滾動,咽下一口酒水,一字一頓地吐出兩個極具分量的字:「鬼帝。」

  聽到「鬼帝」這兩個字,我渾身汗毛瞬間豎起,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尋常厲鬼,惡鬼已然難纏,鬼帝級別的存在,根本不是當下的道法力量能夠輕易抗衡的。

  見我和宋凌雲滿臉驚悚,神色凝重,宋波大伯淡淡一笑,寬慰道:「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她如今還差一步火候,一時半會兒沖不開塔中禁制,逃不出來。」

  酒足飯飽,宴席散去,宋凌雲帶著我回到他的臥房,執意讓我今晚和他住在一間屋子。

  我們兩人並肩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起來。宋凌雲坦言,自己從小在紫陽觀長大,身為觀主之子,全觀上下的師長弟子都處處寵著他、讓著他。久而久之,便養成了自視清高,目中無人的孤傲性子,待人接物都帶著幾分優越感。

  直到後來認識了我,走出紫陽觀,結識了王雨涵,接手物業公司,接觸了形形色色的普通人,經歷了人情冷暖、世間百態,性子才沉澱下來。

  聽著他的自述,我心裡也頗為感慨。如今的宋凌雲褪去往日的驕縱高傲,溫和踏實,接地氣了,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高高在上的道觀少爺。

  聊著聊著,身旁的宋凌雲呼吸漸漸平穩,沉沉睡了過去。我卻毫無睡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中思緒紛亂。

  我心裡始終惦記著那件事,明天設法打通地府門路,送那個泰國女鬼入陰曹,入輪迴,了結這段因果。

  輾轉難眠間,時間悄然來到午夜十二點。

  寂靜的深夜裡,後山鎮魂塔的方向,那股霸道森寒的威壓再次襲來,比剛才更加清晰,更加厚重。陰冷的氣息穿透門窗,籠罩整間臥房,我渾身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心底寒意叢生。

  我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與不安,輕手輕腳掀開被子下床,生怕驚醒熟睡的宋凌雲,獨自躡手躡腳走出房間,朝著後山鎮魂塔的方向快步走去。

  深夜的後山陰風陣陣,寒意刺骨,草木蕭瑟,格外陰森。我快步走到鎮魂塔前,意外發現塔門並未落鎖,虛掩著一道縫隙。

  我微微遲疑,隨即抬手輕輕推開塔門,邁步走進去。

  鎮魂塔一樓鎮壓著諸多作惡的孤魂野鬼,塔內陰氣濃郁刺骨,黑霧繚繞,哪怕是深夜道觀的正氣,也難以滲透此處。我腳步輕緩,徑直拾階而上,一路走到三樓。

  剛踏上三樓台階,耳邊就傳來一陣「嗒嗒嗒、嗒嗒嗒」的清脆震動聲,節奏急促,格外突兀。

  我抬眼望去,只見置物架最頂端的一隻瓷罐正在劇烈抖動,罐身震顫不止,不斷撞擊著木架,發出規律的聲響。

  這隻瓷罐和塔內其他普通鎮魂瓷罐截然不同,格外特殊。罐口不僅貼著層層疊疊的厚重鎮邪符咒,罐身還纏滿通體赤紅的專用鎖魂紅線。紅線上錯落捆綁著幾十枚金黃老舊的五帝銅錢,層層禁錮,道道封印,一看就是鎮壓極凶陰靈的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