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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周洛伊街頭天價算命

  我帶著胡靈緩步走上前,輕聲開口打破沉寂:「郭先生,來得挺早。」

  郭宏偉聞聲回頭,臉色算不上好看,眼底布滿紅血絲,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一直在這江邊站著,這麼多年了,我從來不敢靠近這裡。今天一聽你說的話,我心裡又怕,又想親眼見一下章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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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終究是凡人,即便嘴上說著不信,心裡早已亂成了一團麻。

  我也不廢話,直接從口袋裡取出一小瓶牛眼淚:「我現在幫你塗牛眼淚,塗完之後,你就能開啟天眼,看見陰陽兩界的東西。等會兒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別慌,別大喊大叫,更別衝動伸手亂碰。」

  郭宏偉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眼神裡帶著緊張又期待的忐忑:「好,我穩住。」

  我擰開瓶蓋,滴在他的雙眼上。指尖靈氣微微催動,幫他化開天眼禁制,打通陰陽視線。

  片刻工夫,郭宏偉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縮,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視線……變了。」他低聲呢喃,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江邊的風更冷了,霧也重了好多。」

  我淡淡叮囑:「陰陽眼已開,穩住心神,她快來了。」

  入夜後的江邊陰氣本就偏重,隨著時間推移,周遭的溫度肉眼可見地往下掉。原本清爽的晚風,漸漸變得刺骨陰冷,江面霧氣緩緩翻湧上岸,籠罩整片堤岸。

  沒多久,江中心的水面緩緩泛起一圈圈漣漪。

  一道濕漉漉的黑色身影,順著江水緩緩飄向岸邊,腳步虛浮,身姿輕飄飄的,正是夜夜執念舊家的章含。

  她依舊是那副模樣,黑髮滴水,衣裙濕透,臉色慘白如紙,臉上淡淡的黑色煞氣紋路還未消退,唯獨眼底少了往日的茫然,多了幾分忐忑與侷促。

  她上岸的一瞬間,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郭宏偉身上。

  四目相對的剎那,時間彷佛瞬間靜止。

  郭宏偉整個人愣住,渾身僵硬,雙腿像是灌了鉛一般動彈不得。他瞪大雙眼,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記憶衝擊著他的心神。

  「含……含含?」他喉嚨滾動半天,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章含飄在離他兩三米的位置,不敢靠近,眼底瞬間蒙上一層水霧,空靈的聲音帶著亡魂的飄忽感,又藏著無盡委屈:「宏偉……你看得見我?」

  這一句輕聲詢問,直接擊潰了郭宏偉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以前總以為,當年的事是她無理取鬧,偏執瘋癲,是她親手毀了自己的婚姻和家庭。可此刻親眼看見她一身孤苦,漂泊無依的亡魂模樣,所有的埋怨,不甘,怨氣,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酸澀與悔恨。

  「是我……是我對不起你。」郭宏偉這個一百八十多斤的大男人,眼眶瞬間通紅,聲音哽咽,「我以為你只是一時鬧脾氣,我以為你不會真的想不開……我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

  看著他滿臉愧疚落淚的模樣,一旁的周洛伊忍不住放輕了呼吸,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袖,眼底滿是心疼,再也沒有了平日裡的嬉笑打鬧。胡靈也安靜佇立在旁,神色溫和,沒有半點驚擾亡魂的舉動。

  章含輕輕搖了搖頭,身影在夜風裡微微飄忽:「我不怪你,我那時候病了,情緒失控,整日疑神疑鬼,把你逼得太緊,是我不好。」

  她停頓片刻,目光溫柔又牽掛,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們的兩個孩子……現在還好嗎?長高了沒有,聽話嗎?」

  提到孩子,郭宏偉的情緒更是繃不住了,連連點頭,淚水滑落臉頰:「孩子都很好,長大了,也懂事了,老大能照顧老二。」

  章含聽完,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眼底卻滿是落寞與遺憾。

  我適時上前一步,打破傷感的氛圍,出聲提醒郭宏偉:「郭先生,我之前跟你說的事,你應該還記得。章含執念不散,無法輪迴,一是牽掛孩子家人,二是屍骨流落異國,無依無靠,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落葉歸根。」

  郭宏偉猛地抬頭,眼神無比堅定,沒有絲毫猶豫:「我記得!這事我辦!不管多難,我都要把我妻子的屍骨接回來,讓她回家!」

  章含飄在一旁,聽到這句話,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亮起,周身冰冷的陰氣都柔和了大半。

  隨著郭宏偉這句承諾落下,纏繞章含數年的執念枷鎖,瞬間鬆了大半。

  她周身那層常年不散的陰冷怨氣,如同遇風消融,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順又柔軟的陰氣場。

  我條理清晰地叮囑道:「遷骨歸國手續繁瑣,涉及跨境報備,使館審批,流程並不簡單。我可以全程協助你梳理門路,規避問題,但主事,簽字,對接都需要你本人出面。」

  郭宏偉抬手抹掉眼角的淚水,先前的慌亂褪去大半,眼底沉澱出多年經商的沉穩與擔當,語氣擲地有聲:「陳師傅,這點我明白。錢財,手續,對接,全部由我搞定。當年是我沒能包容她的病,沒能護住這個家,讓她孤零零死在異鄉,草草埋在異國土地上。如今不管多難,我都要把她接回家,讓她落葉歸根。」

  章含的身子懸在晚風裡,身影微微晃動,空靈的鬼音少了幾分飄忽,多了幾分真切的哽咽:「謝謝你,宏偉。這些年我夜夜回舊宅、守江邊,不是想鬧,只是太想你們,太想孩子,也太想回家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塊重石狠狠砸在郭宏偉心上。

  他喉結劇烈滾動,眼眶紅透,聲音壓得極低,滿是愧疚與悔恨:「是我對不起你,那時候我只覺得你無理取鬧,偏執難纏,天天被猜忌糾纏逼得喘不過氣,滿心只想逃離。可我蠢,我遲鈍,我壓根沒把你的產後抑鬱症當回事。我以為你只是鬧脾氣,以為你早晚能緩過來,我萬萬沒想到,你會被逼到走投無路,選擇跳江輕生。」

  章含輕輕搖了搖頭,慘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不怪你,大半錯在我。我被心病困住,敏感多疑,胡思亂想,把所有負面情緒都發泄在你身上,捆綁著你,逼得你無路可退。是我親手毀了我們的日子,我不怨你。」

  她停頓一瞬,目光溫柔又牽掛,帶著小心翼翼地祈求:「我只剩兩個心愿,一是屍骨遷回江城,葬在故土,能離你和孩子近一點。二是別告訴兩個孩子我的真實死因。我不想他們一輩子帶著母親自殺的陰影長大,你就跟他們說,我是意外離世,讓他們記得我永遠是愛他們的媽媽就好。」

  郭宏偉胸膛劇烈起伏,用力點頭,聲音沙啞得厲害:「好!我答應你!一輩子都不會讓孩子知道真相,永遠留著你在他們心裡溫柔的模樣。」

  一旁的周洛伊看得鼻尖發酸,悄悄拽住我的袖口,小聲唏噓:「她真的太苦了,到最後最惦記的還是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