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戶人家十分清靜,院內只有一對五十歲左右的中年夫婦。我走上前,語氣謙和開口:「叔,嬸子,冒昧打擾,能不能討一杯水喝?」
中年婦人淳樸熱情,見我滿頭大汗,風塵僕僕,沒有半分遲疑,立刻笑著應聲,轉身進屋拿出一瓶冰鎮飲料遞過來。
我接過飲料,仰頭喝了一大口,清甜涼意瞬間驅散了滿身燥熱。閒暇之餘,我順勢抬眼打量起這戶院落。
院內是三間老式青瓦房,院子占地約七十平,地面打掃得一塵不染,物件擺放規整整潔,看得出來屋主是乾淨利落,勤快細緻之人。
視線流轉間,我注意到坐在院中石凳上的男主人。他正垂著腦袋,小心翼翼地給自己的右胳膊上藥,動作遲緩,神色隱忍,明顯帶著痛楚。我定睛細看,心頭微微一沉。
他整條右臂皮膚大面積潰爛紅腫,創口處翻著血肉,黃紅色的膿水隱隱滲出,傷口暗沉發黑,看著觸目驚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尋常皮膚病,外傷絕不會造成這般詭異潰爛,我一眼便看穿症狀,這根本不是普通傷病,是陰毒入體,陰氣蝕肉侵骨,日積月累所致。
我緩步走到男主人身前:「叔,你這不是普通皮膚病,也不是簡單外傷感染。普通藥膏,消炎藥根本治不好,只會讓體內陰毒持續蔓延潰爛。再拖上一段時間,陰毒侵入經脈骨血,到時候恐怕只能截肢保命了。」
男主人手上的動作突然一頓,緩緩抬頭,一雙眼眸滿是詫異疑惑,上下反覆打量著我,眼底藏著幾分難以置信,卻始終沒有開口說話。
「你這皮膚病,我倒是能治。」
我淡淡開口,隨即坦言:「只是我今日出門匆忙,什麼都沒帶。你若相信我,就來找我。」
說完,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玄靈堂的名片,遞到他的手中。
男主人抬手接過名片,低頭細細掃視一遍,低聲喃喃自語:「玄靈堂,陳峰……」
我對著他溫和一笑,沒有多做解釋,轉身便準備離開,繼續踏勘陰宅風水。
其實在我剛剛靠近他,近距離接觸的瞬間,我便看穿了他的真實身份。
他看似樸實本分的山間農戶,實則是行走陰陽,倒斗探穴的摸金校尉,說白了,就是民間俗稱的盜墓賊。
真正讓我篤定判斷的依據,是他脖頸間隱隱露出的一枚古樸吊墜,正宗的摸金符。
摸金符淵源極深,最早始於三國曹魏時期。當年曹操為籌措軍餉,特設摸金校尉。發丘中郎將之職,專司發掘古冢,取墓中珍寶補貼軍需,摸金符便是當時正統摸金一脈的身份信物,宗門憑證。
初代摸金符皆是選取千年穿山甲最堅硬的尾甲精心打磨製成,質地堅硬溫潤,不懼水火,自帶辟陰驅邪,穩魂安身的靈性,是摸金校尉下墓探穴的護身至寶,傳承千年,極為珍稀。
後世流傳的仿品,替代品數不勝數,或以獸骨,或以硬木,或以樹脂雕琢,卻全無正統摸金符的千年氣韻與靈性。
正統摸金一脈有嚴格行規,雞鳴不摸金,燈滅不下墓,不毀棺,不損屍,不取盡冥器,講究敬畏逝者,留德留余。
眼前這枚摸金符靈氣晦暗。通體陰煞纏繞,顯然佩戴者常年肆意倒斗、屢破禁忌、驚擾亡靈,甚至損毀古墓、褻瀆屍身,才會被至陰煞氣浸染,污濁法器本源。
也正因如此,他常年出入陰冷古墓、深陷陰煞之地,陰毒日積月累侵入肉身,最終化作手臂潰爛怪病,久治不愈,這都是常年觸碰陰邪。違背天道倫常的現世因果。
我收起心緒,不再多留,轉身走出小院,準備繼續尋龍點穴,挑選陰宅。
我從清晨一直尋到下午五點,前後勘看過好幾處陰穴,可惜格局都平平無奇,算不上是上等吉穴。
我正打算調轉車頭動身返回玄靈堂,兜里的手機忽然響了,螢幕上跳出一串陌生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聽筒里傳來一道中年男聲:「小伙子,是我。」
聽這嗓音,我立刻認出,正是方才山間小院裡那位手臂中了陰毒的大叔。
「叔,你有事嗎?」
「我想請你幫我治治這病。」
「可以,我現在動身往回趕,你一個小時之後到玄靈堂就行。」說完,我結束通話電話,擰動油門朝著江城市疾馳。
一小時後,我回到玄靈堂。在玄靈堂門口,我一眼便看見那中年男人靜靜站在台階下,右臂裹著厚厚的白色紗布,紗布邊緣還隱隱透出一絲暗沉的黃漬。
「叔,跟我進屋吧。」
中年男人輕輕點頭,跟在我身後踏入玄靈堂廳堂。
堂內香燭靜靜燃著,淡淡的檀香漫開,稍稍壓制住他身上縈繞不散的陰冷氣息。
我示意他在木椅上坐下,開口說道:「陰毒藏在血肉經脈之中,外敷普通藥膏只能暫時壓住表面潰爛,沒法從根上拔除,你先把紗布拆開,我看一下傷口。」
男人動作緩慢地解開一層層紗布,紗布掀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腐腥之氣飄了出來。右臂創口依舊紅腫翻肉,黃紅色膿水緩緩滲出,比白天在院子裡見到時,陰毒又沉了幾分。
他看著自己潰爛的手臂,長嘆一口氣:「陳師傅,不瞞你說,我姓林,叫林向東,十六歲就跟著我父親干著摸金行當。可能是近些年頻繁下墓,導致陰毒沾身,甩不掉了。大大小小醫院跑遍,西藥中藥全都試過,一點起色都沒有。」
我目光落在他頸間那枚摸金符上,符身暗沉,陰煞纏繞。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並沒有守著摸金校尉的規矩來,結果導致陰毒侵蝕身體。」
林大叔點點頭,承認了自己沒有按照規矩來。
林大叔身子微微一顫,抬眼看向我:「陳師傅,那你打算怎麼治?」
「先用刀將你表面的腐肉割掉,接下來符籙配合艾草水清洗你表層陰毒。最後用香灰敷在患處,香灰可以克制陰毒。」
「那就麻煩你了。「
我轉身走到供桌旁,取出艾草,硃砂,黃符,香爐灰等等。
我用著鋒利的匕首為林大叔割手臂上的腐肉,他憋得臉通紅,卻疼得一聲也不吭,這可不是常人所能忍的。
「疼的話,你就喊出來。」
林大叔對我搖搖頭,咬著牙說道「這點疼對我來說,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