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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說不出的古怪

  我望著遠處沉沉的暮色,心緒複雜,緩緩開口:「我心裡清楚,這很殘忍。可我們別無選擇,若是我們袖手旁觀,放任不管,不出一月,孫志偉必定性命不保。斬斷一段深情,雖痛一時,卻能保他一世平安。於情殘忍,於理,我們終究是做了一件沒錯的事。」

  趕回江城市時,天色已然暗沉,夜幕籠罩整座城市。我帶著胡靈和周洛伊在玄靈堂附近找了個小店簡單吃了晚飯,便一同返回堂中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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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躺在床上卻輾轉反側,毫無睡意。只要一閉上眼,孫志偉趴在地上崩潰痛哭,在後山失神落淚,空洞呆滯躺在床上的悲傷模樣,就一遍遍在腦海中盤旋,揮之不去。

  人妖殊途的天道規矩冰冷無情,可那段始於報恩,忠於真心的情愫,終究太過遺憾,讓我心底久久鬱結。

  熬過漫長的一夜,次日清晨八點。我心緒稍定,獨自出門,在附近的超市採購了米麵油,各類零食和乾糧,收拾妥當,騎上摩托車,獨自朝著大黑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上午十點,我準時抵達孫志偉家中。推門而入,屋內冷清寂靜,沒有了往日的煙火氣,更沒有了那道溫柔的紅髮身影。

  孫志偉正直直躺在床上,雙目空洞,面色憔悴蒼白,整個人失魂落魄,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悲傷,彷佛對世間萬物都沒了念想。

  我放輕腳步,走到床邊輕聲問道:「吃了嗎?」

  聽到我的聲音,孫志偉才緩緩抬眼,目光呆滯地看了我一眼,輕輕搖了搖頭,嗓音沙啞乾澀:「吃不下。」

  不過短短一日光景,他整個人消瘦憔悴大半,面色蠟黃,眼底烏青,看得我心底滿是不忍與酸澀。我不再多言,轉身下樓走進廚房,生火燒水,煮了兩碗熱騰騰的掛麵,簡單調味後,端著兩碗麵條回到二樓。

  我將其中一碗麵條輕輕放在床頭的柜子上,自己端著另一碗,靜靜坐在一旁吃了起來。清淡的面香緩緩瀰漫開來,縈繞在屋內。空腹多日的孫志偉,肚子頓時傳來一陣咕嚕嚕的響動,他下意識抿了抿乾澀的嘴唇,不停咽著口水,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飢餓。

  我見狀溫聲勸道:「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日子再難,也得好好吃飯,趕緊吃吧。」

  孫志偉沉默片刻,終究是抵不過生理本能,也或許是想試著放過自己,緩緩從床上坐起,伸手端過床頭的麵條,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吞咽起來。

  熱氣暖了脾胃,也驅散了他周身的死寂。

  一碗熱面見底,他放下碗筷,抬眼望向我,眼神依舊帶著未散的迷茫與執念,輕聲問道:「陳峰,人真的……不能和妖在一起嗎?」

  我看著他布滿紅血絲的雙眼,心中輕嘆,鄭重地點頭,語氣誠懇而堅定:「自古天道有序,人妖殊途,史書所記載的人妖之戀,無一例外,皆無善終。十年前你救她性命,她修成人形下山伴你,與你相守半月夫妻,早已還清當年救命的因果。

  「因果輪迴,一筆勾銷。從今往後,你是人,她是妖,各歸其道,再無糾葛。我知道你心裡難過,但日子總要往前過,我希望你能早點振作起來,好好生活。」

  孫志偉靜靜聽著,沉默良久,緩緩點了點頭,眼底的執拗漸漸褪去,多了幾分釋然。

  待到我起身告辭,孫志偉連忙起身,從屋裡拿出一袋核桃,一包腎精草,還有一桶二十斤的散裝白酒。我一眼便看出,酒桶中泡著一根品相極佳的野山參,是他平日裡珍藏的好東西。

  「這些都是山裡的東西,你拿著。」孫志偉將東西盡數塞到我手裡,語氣真誠。

  我沒有推辭,盡數收下。此刻的他,眼神雖依舊落寞,卻已然有了幾分神采,比起昨日崩潰失神的模樣,好了太多。我心中稍安,只願他能放下過往,好好休養,重新振作。

  辭別孫志偉,我驅車返程,回到玄靈堂時已是中午十二點。剛推門走進堂內,便看到沙發上坐著兩道熟悉的身影,是張鵬和他的助理,二人正低聲閒聊著。

  我笑著走上前:「鵬哥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專程過來,是有什麼事要託付我?」

  張鵬聞聲起身,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的愁緒,笑著回道:「確實有件棘手的怪事,特地來拜託陳師傅你。」

  「你說說看。」我抬手示意他落座細說。

  「我有個妹妹,今年三十出頭。」張鵬眉頭緊鎖,緩緩道出原委,「這段時間不知道撞上了什麼怪事,夜夜無法入眠,渾身沉重乏力,還會莫名其妙地落淚,心慌,嚴重耽誤了工作和生活。」

  「一開始我以為是她精神壓力大,出了心理問題,帶著她跑遍了省城的醫院,做了全套檢查,可所有身體指標全都正常,查不出半點病症。我這才反應過來,她這不是實病,是典型的虛病纏身,所以特地來請你出手幫忙看一看。」

  我聞言問道:「你妹妹沒有一同過來嗎?」

  「她如今在省城家中,身體虛弱,行動不便,實在沒法奔波,只能麻煩陳師傅移步,辛苦跑一趟省城了。」張鵬誠懇說道。

  我沒有遲疑,當即點頭應允。簡單收拾好隨身法器,帶上胡靈與周洛伊,跟著張鵬一同驅車趕往省城。

  車程一小時,我們一行人抵達省城一處老舊的居民小區。小區樓房斑駁老舊,樓道昏暗,綠植叢生,處處透著年代感。我心中微微詫異,張鵬身家不菲,人脈廣博,沒想到他的親人,竟住在這樣樸素老舊的小區里。

  張鵬似是看穿了我的心思,隨口解釋了一句:「這是我三姨家的妹妹,不是親妹,一直住在這邊老小區。我想過要幫她,但她這個人脾氣倔強,不願意讓我幫。」

  張鵬妹妹住在12棟2單元603室。

  屋內光線偏暗,氛圍壓抑。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名三十歲剛出頭的女子,她披頭散髮,面色慘白,雙目濃重發黑,眉眼間滿是疲憊憔悴,整個人死氣沉沉,一看便是許久未曾睡過一個安穩覺,身心俱疲。

  我催動重瞳細細掃視女子周身,仔細感知她身上的氣場與氣息。可奇怪的是,她身上沒有絲毫凌厲煞氣,陰冷陰氣,也無纏身怨氣,絕非普通撞鬼,沾邪,被怨靈纏身的狀況。

  可看她這精神萎靡,寢食難安,無故悲泣的詭異狀態,又絕對算不上正常,處處透著說不出的古怪蹊蹺。

  我眉頭緊皺,重瞳掃視再三,依舊查不出半點煞氣,陰氣與怨氣。尋常邪祟纏身,陣法壓身皆有跡可循,可呂玉潔的狀態古怪至極,周身氣場乾淨得過分,偏偏人已形同枯木,神魂鬱結,讓我一時無從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