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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生前做惡,死後無人吊...

  安排完大老婆,他看向我和二老婆沈秋雨,開口道:「上車,我們先回村里。」

  沈秋雨看著后座安放的遺體,心底終究是畏懼膽怯,面露遲疑,連忙擺手:「我就不上車了,我自己打車回村里就行。」

  江崇安見狀,轉頭看向我,帶著幾分試探問道:「陳師傅,你也害怕,不敢上車嗎?」

  我聞言淡淡一笑,面露不屑,無懼生死陰陽,直接抬手拉開副駕駛車門,坦然坐了上去,神色坦蕩從容。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醫院,朝著鄉下村落疾馳而去。路途之中,我提前問清了江崇安村子的詳細地址,當即掏出手機,聯絡相熟的棺材鋪老闆,叮囑對方儘快派送一口規整的黑色元寶棺材送到村里老宅。

  我心裡門清紅白規矩,喪葬忌諱。江崇安的父親今年六十八歲,尚未滿七十古稀之年,算不上正統喜喪。唯有年滿七十,福壽圓滿離世,方能使用紅棺。未滿七十正常壽終,以及意外橫死之人,一律適用黑棺,恪守喪葬禮制,半點不能錯亂。

  一路行車平穩,江崇安全程面色平靜,沒有半點喪父的悲痛,只有一種了事的鬆弛。后座躺著他父親的遺體,車廂里安安靜靜,氣氛談不上肅穆,只剩一片冷清。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駛入鄉村土路,抵達江崇安老家的老宅。

  老宅是老式農村自建房,院落空曠,院牆斑駁陳舊,院裡雜草叢生,平日裡多半無人打理。偌大的院子空蕩蕩的,沒有半點白事該有的煙火氣息,冷冷清清,格外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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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先將老人遺體小心翼翼挪至堂屋正中,沒過多久,棺材鋪的送貨車輛趕到,工人手腳麻利地將漆黑厚重的元寶棺材抬進堂屋,靠牆擺放,靜待入殮。

  我當即接手白事事宜,按正統喪葬規矩一步步操辦。搭建靈棚,設靈位,鋪靈褥,掛白幡,點長明燈,備好香燭紙錢,布置孝堂,每一步都恪守禮數。

  忙完基礎布置,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按照農村白事慣例,鄰里鄉親,遠近親戚聽聞噩耗,理應主動上門弔唁,搭手幫忙,湊個人氣,哪怕關係一般,也會礙於鄉情禮數前來致意。可今夜的江家老宅,格外冷清。

  院門外土路空空蕩蕩,半天不見一個人影,沒有前來弔唁的親友,沒有幫忙的鄉鄰,更沒有白事該有的人聲動靜。偌大的孝堂,只有長明燈幽幽跳動,燈火搖曳,映得堂內一片孤寂。

  江崇安忙前忙後貼白對聯,擺供品,忙活半天,臉上漸漸掛不住了,低聲跟我吐槽:「奇怪了,村里誰家辦喪事不是人山人海?怎麼到我家,連個上門幫忙的都沒有?」

  我守在靈位旁,燃香定氣,淡淡開口:「你父親生前為人,村里人心裡都有數。人緣好壞,紅白事最見真章。喜事可以捧場湊數,白事全看平日德行。」

  江崇安愣了愣,沉默片刻,坦然承認:「說實話,我爹這輩子,確實不招人待見。」

  藉著守靈空檔,我向江崇安摸清緣由。

  江崇安的父親年輕時好賭成性,遊手好閒,正如我之前斷卦所言,數次入獄坐牢,一輩子對不起家庭,對不起妻兒。早年妻子早逝,他從未盡心撫育孩子,全靠年幼的江崇安自己摸爬滾打,吃苦長大。

  不僅如此,他為人刻薄自私,尖酸小氣,常年占鄰里便宜,借錢不還,口舌不斷,村內鄉鄰幾乎被他得罪了個遍。對待親戚更是涼薄無情,誰家有難從不幫扶,遇事只顧自身,久而久之,遠近親戚,街坊鄰里盡數斷了往來。

  這輩子無恩於人、無善可積,反倒結下無數瑣碎怨懟。

  也正因如此,他離世之後,全村無人感念、無人惋惜,大家都抱著事不關己的心態,沒人願意上門弔唁,更沒人主動搭手幫忙。

  一直等到夜裡八點多,才零零散散來了兩三個人。一個是本家遠房的堂叔,礙於同族血脈不得不來。一個是隔壁年紀八十多的老鄰居,心軟念舊,拄著拐杖前來弔唁。最後一個是村裡的村幹部,純粹是走基層流程,上門例行慰問。

  三人簡單上香鞠躬,隨意寬慰兩句,坐了不到十分鐘,便紛紛起身告辭。偌大的靈堂,再度回歸冷清。

  對比江崇安如今年入數百萬,身家不菲的富貴模樣,這場喪事的冷清,顯得格外諷刺。有錢無人捧場,有福無人相送,說到底,是父輩德行虧欠太多。

  夜裡輪到守靈,江崇安兩個妻子陸續趕到。大老婆姜婷沉穩懂事,默默打理內務,收拾供品,規整孝物,手腳利落,全程安安靜靜守在靈前。二老婆沈秋雨心性膽小怯懦,不敢靠近靈堂,只敢遠遠站在院外,神色局促不安。

  江崇安自己更是談不上悲痛,坐在院中的板凳上,一邊守靈一邊刷手機,偶爾還翻看一下養殖場的營收報表,半點哀思全無。

  江崇安從小未曾感受過父愛,父子情本就淡薄,再加上老人一生行事刻薄涼薄,從未給過他溫情幫扶,自然生不出半分真切悲痛。

  我按規矩定時上香、續長明燈、穩靈氣場,不讓陰煞侵擾遺體,保老人走得安穩清淨。

  第三日清晨,天光微亮,我準時主持入殮儀式。

  入殮,蓋棺,封釘,全程遵循古法禮數,不沖屬相,不犯忌諱,時辰掐得分毫不差。封棺之時,我特意安撫亡靈,消解老人生前戾氣怨氣,避免殘念滯留家中,影響後人運勢。

  出殯這天,場面依舊冷清。沒有浩浩蕩蕩的送殯隊伍,沒有鄰里相送,只有我們四人,加上寥寥兩個遠親。

  抬棺的人,是雇來的,一行人簡簡單單抬棺上山。

  抵達昨日選定的地方,我親自校準方位,分金定穴,清理墓坑,撒辟邪五穀,安放鎮宅銅錢,一步步穩妥落葬。同時我還將早已取來的江崇安母親的屍骨,合葬在江崇安父親右側。

  落土封墳的那一刻,我看著這座新墳,心中感慨萬千。

  江崇安站在墳前,看著光禿禿的新土,生出幾分唏噓:「我爹一輩子刻薄自私,到老走得這麼冷清,連個送他的人都沒有。」

  我淡淡告誡他:「所以我昨日再三叮囑你,福地福人居。你如今富貴在手,運勢正旺,更要收斂心性,多積德行善。你父親是前車之鑑,德行虧空,福報自然單薄,死後淒涼。你若張揚跋扈,不知行善,日後即便有寶地庇佑,也終會耗光自身福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