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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可憐的上吊女屍

  就在全場死寂,人心惶惶之際,一道沙啞滄桑、悠遠空靈的蒼老聲音,忽然在濃霧深處悠悠響起,分不清遠近,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跟著我燈籠的光走。」

  聲音落下的瞬間,濃稠翻湧的白霧微微一滯。

  一抹微弱,幽綠色的燈光從濃霧深處透出,緩緩靠近。正是此前我在山頂偶遇的神秘鬼老頭,他身形佝僂,一身陳舊灰衣,手中提著一盞飄搖的白紙燈籠,步履緩慢而沉穩,穿過層層濃霧,悄然出現在我們眾人身前。

  燈籠微光柔和純淨,所過之處,周遭陰冷的白霧自動退散,淤積的怨氣悄然消融,無形中護住了一條清明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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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平安雙目微眯,神色凝重,死死盯著身前提燈的老者。他修為高深,閱遍世間異數,見過無數陰邪妖物,隱世高人,可此刻卻完全看不透眼前鬼老頭的真實身份與實力。對方身上無明顯陰氣,無妖力波動,彷佛空無一物,卻又偏偏能輕易穿行這無解的怨氣迷陣,手段深不可測。

  他心底暗自警惕,卻並未阻攔眾人。

  在場所有人皆是身陷絕境,無路可退,見狀紛紛跟上,緊緊追隨那盞白紙燈籠的微弱燈光,一步步在濃霧中緩步前行。

  一路無話,唯有燈籠微光搖曳,破開無邊白霧。整整半個時辰,我們緊隨老者腳步,穩穩穿行在怨氣迷陣之中,全程未曾迷路,未曾遭遇半點邪祟侵擾。

  待眾人翻過大山,踏入前山地界的瞬間,身後濃稠的白霧如同潮水般突然退散,消散無蹤,清冷月光重新灑落山林,壓抑陰冷的氛圍徹底褪去,眾人終於走出了東山刑場的困局。

  險境得脫,我心中滿是感激,快步上前,對著身前依舊提燈前行的鬼老頭拱手躬身,誠懇開口:「謝謝老人家出手相助。」

  可鬼老頭仿若未聞,全程沉默無言,未曾回頭,也未有半分回應,只是提著白紙燈籠,孤身轉身,緩緩走入殘餘的薄霧之中。不過片刻,佝僂的身影與搖曳的燈火徹底消融在山林夜色里,消失得無影無蹤。

  眾人站在原地,望著老者消失的方向,心中滿是疑惑,卻無人深究,轉身順著山道繼續前行。

  行至半途,我們再度途經此前那處掛著自縊女屍的歪脖子老樹。

  樹杈之上,乾枯的麻繩懸空搖曳,女屍軀體靜靜懸掛其上,在晚風裡微微晃動,透著幾分淒涼詭異。

  曹平安神色平靜,抬手從隨身符袋中取出一張純陽焚邪符,指尖純陽之氣催動,符咒瞬間破空飛出,精準擊在那根陳舊的上吊麻繩之上。

  「咔嚓!」

  麻繩應聲斷裂,緊繃的繩身驟然鬆開,女屍直直墜落,重重摔落在地,發出沉悶的「撲通」一聲響,塵土微微揚起。

  女屍摔落在地上時,爬在她身上的蛆蟲被濺得到處都是,眼前這一幕十分噁心。

  「諸位,就地挖坑,將她入土掩埋。」曹平安轉頭,對著一眾道教弟子沉聲吩咐。

  眾人立刻應聲,分工協作,就近取土挖掘,準備安葬女屍。

  我站在一旁,心中滿是疑惑,忍不住上前開口詢問:「曹組長,為何不直接報警,反而選擇就地掩埋?」

  曹平安目光落在地上的女屍身上,語氣平淡,不帶半分波瀾:「此女子是自主上吊自殺,並非他人謀害,無人涉案,無需報警。一旦驚動警方,不僅會給基層民警增添無謂麻煩,還會牽扯多方流程,把簡單的事情無限複雜化。」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冷硬通透:「再者說,她親手捨棄自己性命,不珍惜自身福祿與人生,不值得世人過度憐憫,也不配耗費大量公共資源與心力。我們能為她破去懸屍煞局,挖坑安葬,讓她得以入土為安,已然是對她最大的體面與尊重。」

  我聞言默然點頭,心中頓時通透。世間每年輕生之人不在少數,皆是自棄性命,的確無需過度耗費心神憐憫,能落得入土安寧,已然是最好的結局。

  挖土掩埋的過程中,我無意間在歪脖子老樹的樹根雜草深處,瞥見了一個沾滿泥土,被雨水浸泡得發軟的老舊牛皮包。包身破舊磨損,大半截埋在土裡,若非我低頭留意,根本難以發現。

  我心生詫異,彎腰將牛皮包撿起,拍淨表面的濕泥,拉開拉煉仔細翻看。包里東西完好無損,靜靜躺著一張身份證,一部老舊智慧手機,少許零散現金,還有一封摺疊整齊,邊角發皺,字跡微微暈開的手寫遺書。

  我先拿起身份證,上面清晰印著女人的資訊。姓名杜瑩,年僅二十八歲。照片上的她眉眼清秀,笑容乾淨,眼神明亮,和地上毫無生氣的冰冷屍體判若兩人,看得人心頭莫名一沉。

  我深吸一口氣,展開那封遺書,一字一句靜靜讀了下去。

  遺書字跡潦草凌亂,帶著明顯的淚痕,字裡行間滿是絕望與委屈。杜瑩在二十五歲那年,在網路上結識了比自己大八歲的男子蔡明亮,兩人網戀相知,蔡明亮花言巧語哄騙得她滿心奔赴。

  為了嫁給他,杜瑩不惜忤逆父母,執意遠嫁,甚至狠心和原生家庭徹底劃清界線,揚言與父母老死不相往來,斬斷了自己所有的退路與牽掛。

  可婚後三年的生活,徹底碾碎了她所有的憧憬。蔡明亮本性暴露無遺,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整日遊手好閒,不務正業。每每醉酒之後,便對杜瑩肆意打罵,肆意施暴,下手狠戾。

  而蔡明亮的父母也極其刻薄,全然不把這個遠嫁而來的兒媳當人看,平日裡處處刁難,刻意苛待,稍有不順心就肆意辱罵,更是數次在深夜將她狠心趕出家門,讓她流落街頭,無家可歸。

  當初為了愛情義無反顧,背棄所有親友的杜瑩,最終落得孤身一人,無處容身的下場。沒有家人撐腰,沒有親友依靠,常年的家暴,羞辱,冷暴力層層積壓,徹底壓垮了她的身心。

  就在前不久,她遭受了最嚴重的一次家暴,渾身是傷的她再次被公婆狠心趕出家門,走投無路,徹底絕望的她,孤身一人輾轉來到這座荒僻的東山刑場,選擇在此上吊終結了自己短暫的一生。

  通篇讀完遺書,我緩緩抬手,無奈地搖了搖頭。

  看著身旁即將被入土安葬的女屍,心中五味雜陳。她的確可憐,年少痴情,為愛奔赴卻墜入地獄,受盡磋磨,受盡委屈,落得這般悽慘結局,讓人唏噓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