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曹平安緩緩上前,目光先淡淡掃了一眼攔在最前方的胡靈,眼底深意難辨,隨即轉頭看向我,聲音冰冷威嚴,不帶半分情緒:「道門弟子私相殘殺、當眾動殺念,亦在我749局管轄處置範圍之內。陳峰,今日你若給不出一個讓我滿意的合理解釋,哪怕天王老子來了,我也當場廢掉你的修為,將你永久監禁關押。」
話音落下,一股無比磅礴,厚重恐怖的威壓,從曹平安周身轟然釋放!
這股鎮壓過無數陰邪凶煞的恐怖氣場,瞬間籠罩我,胡靈,周洛伊三人。空氣突然凝固,沉重的壓迫感如山嶽壓頂,讓我胸口發悶,呼吸滯澀,渾身經脈酸脹刺痛,幾乎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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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艱難側頭看去,周洛伊臉色慘白,身軀微顫,早已支撐不住。就連實力遠勝於我,肉身妖力強悍的胡靈,此刻肩頭微微緊繃,眉宇間帶著一絲凝重與吃力。
這一刻我清晰看出曹平安的真實實力,完全可以輕鬆碾壓胡靈,差距懸殊,根本無法抗衡。
極致的威壓之下,我胸腔沸騰的怒火終於被強行壓制下來,衝動的殺念逐漸褪去,理智緩緩回歸。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渾身戾氣與不甘,抬頭直視曹平安,語速沉穩,條理清晰,逐一解釋原委:「曹組長,胡靈絕非害人妖邪,她本性善良,曾經出手庇護整座村落的數百名百姓。斬邪除祟,護佑一方安寧,從未殘害過人命。此次她隨行,一是擔心我孤身涉險遭遇不測,二是真心想要出手除煞,為百姓根除這蔭屍禍患。」
「今日所有事端,皆因林宸而起。他好大喜功,急於揚名立萬,不顧勸阻,私自帶領清虛觀六名師弟貿然闖入谷底,挑釁蔭屍。他實力不足卻魯莽輕敵,最終導致全員潰敗,六名師弟盡數重傷。在他們七人徹底失去戰力,即將殞命屍口之際,是我帶著胡靈,周洛伊拼死上前,以游斗之法死死牽制蔭屍,一方面為他們七人爭取活命之機,另一方面拖延戰局,靜待你們趕來支援。我從未勾結妖邪,殘害同門,數次救下清虛觀眾人性命。」
我話音剛落,不待旁人辯駁,氣息尚未平復的宋凌雲立刻站出身來,高聲證實我的話語,語氣堅定有力:「曹組長,陳峰所言句句屬實!林宸一意孤行,貪功冒進,私自帶隊深入谷底。陳峰早已預判兇險,第一時間安排我下山四處尋找訊號,群發求援,自己則帶著人緊隨其後,全程兜底救援。拼死拖延戰局,保全了清虛觀所有人的性命!」
曹平安神色沉靜,聽完我們二人的證詞,並未立刻定論,而是轉身逐一詢問幾名傷勢稍輕,尚且清醒的清虛觀弟子。眾人說辭高度一致,盡數印證我與宋凌雲的話。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若非我們三人拼死阻攔,死戰牽制,他們今夜絕無活命可能。
真相大白,在場的清虛觀道長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尷尬,滿臉羞愧難堪。他們看著倒地肆意構陷恩人的林宸,又看向滿身傷痕、仗義救人卻被污衊的我,連忙上前對著我躬身致歉,態度誠懇:「是我等不明真相,錯怪好人,多謝小友拼死救下我清虛觀一眾弟子,實在抱歉!」
致歉過後,幾位道長轉頭看向地上半昏迷的林宸,滿臉慍怒,壓低聲音嚴厲數落斥責,字字句句皆是批評他魯莽自大,貪功誤事,忘恩負義,顛倒黑白的過錯。
全場喧鬧漸漸平息,對峙的氛圍徹底瓦解。
曹平安環視全場,目光掃過眾人,最終沉聲落下一句定論,威嚴之聲響徹谷底:「真相已明,是非已分,今日之事,到此結束。」
隨著曹平安一聲落定,谷底緊繃的對峙氣氛徹底消散。眾人各自收拾法器,清點傷勢,清虛觀弟子互相攙扶著起身,江城道教各派弟子也陸續收攏,準備一同離開陰森的東山刑場谷底。
可就在眾人抬腳動身的瞬間,周遭天色突然暗沉下來,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意無聲無息席捲全場。
乳白色的濃霧從山谷地底,荒草腐土之中瘋狂翻湧升騰,蔓延速度極快,不過數息時間,便化作伸手不見五指的茫茫白霧,將整片谷底徹底籠罩。霧氣冰冷黏膩,裹挾著厚重的怨氣與陰氣,隔絕了月光與視野,方圓數米之內事物皆無,所有人瞬間被困在這片死寂的谷底之中。
「不對勁,是迷障霧!」有人低喝出聲,語氣滿是凝重。
眾人當即嘗試突圍,順著記憶中的山路往外行走,可無論眾人朝哪個方向前行,最終都會莫名其妙繞回谷底中心的空地,反反覆覆原地轉圈,始終走不出這片濃霧籠罩的困局。整片東山刑場彷佛被無形之力封禁,化作一座閉環囚籠,將我們所有人死死困在此地。
在場眾人皆是道門修士,一眼便看穿端倪,這並非尋常山霧,而是此地千年刑場積攢的滔天怨氣、無盡陰氣交融凝聚而成的怨氣迷陣,困人困身,亂人心神。
曹平安眉頭緊皺,向前踏出一步。他出身全國頂尖道觀,修為深厚,道法精湛,見識遠超在場一眾弟子。只見他周身升騰起精純磅礴的純陽之氣,金黃正氣浩蕩流轉,試圖正面驅散詭異白霧。
霸道的純陽之氣鋪開之後,僅能勉強驅散身前五米範圍的濃霧,五米之外白霧依舊濃稠如墨,翻湧不息,根本無法徹底破除,一旦正氣收斂,霧氣瞬間回流,再度封禁視野。
「大家一同催動純陽之氣,合力破霧!」有人高聲提議。
話音落下,全場七八十名道教弟子齊齊催動道力,一身純陽之氣匯聚相融,化作浩蕩光浪向前席捲。可層層白霧彷佛無窮無盡,吞噬萬物,眾人合力的正氣撲入霧中,依舊收效甚微,只能短暫推開小幅範圍,無法衝破整片迷霧。
有幾名童子之身,正氣最為純粹的年輕道教弟子,利用童子尿破陣,僅僅只能穩住身周小片區域,依舊奈何不得這漫天濃霧。
眾人心中瞭然,此地作為古時東山刑場,枉死亡魂無數,積攢的怨氣與陰氣早已根深蒂固,凝聚的迷陣已然成型,絕非尋常道門正氣能夠破除。貿然亂走,只會深陷陣心,被怨氣侵體,滋生禍端。
無人再敢輕易挪動腳步,所有人乖乖駐足原地,凝神戒備,任由濃霧環繞周身,靜待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