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人群的議論聲越發嘈雜,恐慌的苗頭悄然蔓延,民警連忙上前維持秩序,臉色緊繃,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置這詭異突發狀況。
我見狀不再旁觀,當即抬手開口,對著警戒線前執勤的民警沉穩說道:「同志,我是醫生,我看出石教授身體出了問題,我能治他。」
民警看著僵直失神的石教授,事態緊急,無從處置,來不及細究核實,當即側身讓出通道,抬手放行:「快!麻煩你趕緊過來看看!」
我順勢牽住周洛伊的手,快步穿過警戒線,踏入墓坑核心區域。靠近人群後,我立刻對著圍攏的一眾考古隊員沉聲叮囑:「所有人立刻往後退,退得越遠越好,不要靠近!」
眾人皆是一愣,面露疑惑不解之色。我來不及過多解釋,語氣加重幾分:「他不是普通暈倒生病,是邪祟煞氣侵體。我現在要幫他驅散體內煞氣,一旦禁錮在他體內的凶煞被逼出,極易就近鑽入旁人身體,到時候在場所有人都會被煞氣侵染,後果不堪設想!」
眾人見我神色鄭重,不似玩笑,又親眼目睹石教授方才詭異失神的模樣,心中忌憚,不敢逗留,連忙齊齊向後退出數米,留出一大片空曠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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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地徹底空曠,我邁步走到石教授身前,凝神鎖定他體內亂竄的陰煞,右手穩穩貼在他的胸口丹田位置。
心念一動,體內醇厚的純陽之氣順著掌心緩緩渡入他的經脈氣血之中,遊走五臟六腑,全力鎮壓,驅趕侵入體內的凶煞陰氣。
單憑我一人之力,想要徹底根除煞氣,費時太久,恐生變數。我當即轉頭看向身側的周洛伊,快速吩咐道:「洛伊,立刻將你的純陽之氣渡入他體內,從後心助攻,幫我合力驅煞!」
可剛一交手,我便心頭一震。從凶棺中溢位的棺煞遠比我預想的更為剛猛暴戾,頑固霸道,死死盤踞在石教授五臟六腑,經脈七竅之中,瘋狂牴觸純陽之氣的淨化,反覆衝撞反撲,驅散的難度遠超尋常陰煞。
一前胸,一後心,兩股至陽正氣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兩面夾擊,層層推進,如同烈火燎陰,朝陽破霧,一點點碾壓,逼迫著頑固凶煞節節後退。
我轉頭看向身側的周洛伊,快速吩咐道:「洛伊,立刻將你的純陽之氣渡入他體內,從後心助攻,幫我合力驅煞!」
周洛伊全然沒有遲疑,立刻上前一步,右手穩穩抵在石教授的後心位置。純淨溫和的純陽之氣瞬間從她掌心湧出,順著脊背經脈灌入石教授體內。
這一幕畫面詭異至極,落在外圍圍觀眾人眼中,頓時引發新一輪的質疑與議論。
伴隨著兩股純陽正氣不斷沖刷經脈臟腑,絲絲縷縷漆黑如墨的煞氣,順著石教授的雙眼,鼻孔,嘴巴,雙耳七竅之中緩緩溢位,化作淡淡的黑霧飄散在空中,觸碰到周遭空氣便緩緩消融。
在場執勤的民警也是神色凝重,眉頭緊鎖,默默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心底已然將我們歸為可疑人員,只是礙於石教授狀況未知,暫時沒有上前制止驅趕。
在普通人眼裡,我和周洛伊只是一左一右徒手貼在石教授身上,故作玄虛,裝模作樣。
眾人紛紛交頭接耳,眼神里滿是懷疑與不屑,大多認定我們是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藉著教授突發不適趁機博眼球,蹭熱度。
隨著最後一縷黑氣散入空氣,石教授渾身僵硬的身軀猛地一顫,渙散空洞的瞳孔瞬間聚焦,呆滯的神情緩緩褪去,意識徹底恢復清醒。
我全然無視周遭的流言蜚語與質疑目光,專心催動純陽之氣,穩紮穩打驅逐煞氣。
整整十分鐘過去,在兩股純陽之氣的合力圍剿之下,盤踞石教授體內的煞氣,終於被徹底驅逐乾淨,消散無餘。
我心知緣由,純陽之氣乃是至陽至純的本源正氣,短暫渡入凡人體內,便能溫養氣血。滋養神魂。開闊心境,讓人精氣神暴漲。心態年輕化。
只是這等裨益終究是外來之力,無法長久留存,數日之後便會自行消散,他的狀態也會慢慢恢復原樣。
不僅如此,得益於我和周洛伊渡入體內的純陽之氣滋養,他原本蒼老疲憊的面色肉眼可見地變得紅潤緊緻,褶皺淡化,氣色通透,整個人精神煥發,神態舒展,連心態都變得年輕通透,一掃此前的蒼老頹態。
救人完畢,我下意識側眸看向石棺之內,這一眼望去,讓我心神一緊,渾身汗毛微微豎起。
真正的屍變,已然徹底成型。
僵硬青黑的皮肉此刻富有淡淡的彈性,完全不像是封存數百年的古屍,反倒如同剛剛離世之人一般鮮活。他雙眼微微睜開一線縫隙,嘴角詭異裂開一抹弧度,露出一口細密鋒利的青黑色牙齒,面色青中帶烏,滿臉粗硬絡腮鬍根根分明,森然可怖。
我心中飛速回想父親昔日教我的玄學知識,暗自警惕。
世間屍變,大體分為兩種,凶性各異,兇險不同。其一便是殭屍,也是所有邪祟之中我最不願直面的存在。
殭屍身蘊劇毒,屍毒入骨,沾染即危,一旦被其獠牙咬破肌膚,利爪劃傷軀體,若無法及時清創驅毒,化解屍煞,便會屍毒攻心,神魂潰散,死後同樣化作殭屍,為禍一方。
其二便是蔭屍,蔭屍看似比殭屍凶性稍弱,卻同樣詭異兇險,不僅會詐屍起身,活轉於世,更是力大無窮,肉身堅硬如鐵。我父親曾親口跟我提及,早年親眼見過一尊修為不淺的陳年蔭屍,暴怒之下竟將一名道法不弱的修道者生生撕成兩半,凶戾程度可見一斑。
眼前這具紅袍古官屍,徹底化作了蔭屍,蟄伏數百年的凶性已然甦醒,隨時可能徹底睜眼,起身詐屍。
就在我暗自戒備之際,恢復清醒的石教授揉了揉眉心,看向我和周洛伊,眼神滿是陌生與不耐,開口淡淡發問:「你們兩個是誰?怎麼會在這裡?」
我坦然直言:「石教授,你方才被棺中陰煞侵體,中邪失神,是我和我朋友出手,幫你驅散煞氣,穩住神魂,你才能這麼快清醒過來。」
誰知石教授聽完,滿臉不屑,嗤笑一聲,吐出冰冷的兩個字:「扯淡。」
話音落下,旁邊一眾考古隊員連忙圍上前來,七嘴八舌地將方才石教授僵直失神,無風僵立、渾身冰冷的詭異狀況如實告知。
可石教授全然不信,聽得滿臉不耐煩,擺了擺手打斷眾人的話語,冷聲道:「行了,別胡說八道,繼續幹活,不要耽誤考古進度。」
說完,他轉頭對著身旁執勤民警抬手吩咐,語氣淡漠:「把這兩個無關人員請出去,不要在此處妨礙公務,擾亂現場秩序。」
一番好心救人,反倒落得被驅趕的下場,周洛伊當即心生不悅,轉身臨走之際,沒好氣地低聲吐槽:「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她說完,伸手輕輕拉住我的手腕,打算拉著我轉身離去。
我們二人轉身走出警戒線,重新站回人群外圍。我轉頭看向身旁的周洛伊,神色凝重地低聲提醒:「你剛剛有沒有察覺到,石棺里的古屍已經徹底屍變,化作蔭屍了,現在煞氣內斂,偽裝沉寂,隨時都有可能徹底醒過來詐屍作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