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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呂文博大方承認

  車窗落下,宋波大伯一身簡約休閒裝束,他探出頭,神色淡然地朝我招呼一聲:「上車。」

  我不再遲疑,點頭應下,帶著胡靈,周洛伊二人依次拉開車門,坐進商務車后座。車內寬敞整潔,適合趕路閒談。

  車子平穩駛離路口,朝著天成觀的方向疾馳而去。路途漫長,車廂安靜,宋波大伯一邊專心開車,一邊緩緩開口,說起他與呂文博的淵源。

  「我和呂文博相識三十餘年,交情頗深。」

  宋波的語氣帶著幾分感慨與費解,「他年紀比我小上一截,算是道門後輩,但道法天賦極高,苦修多年,一身正統道法,符籙,風水,堪輿本事,全都在我之上。」

  「整個江城乃至周邊數市的道教界,呂文博名氣極足,德望頗高,常年為人解難、隨緣渡人,行事素來端正規矩,從不沾貪俗世錢財氣運,在同道之中口碑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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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此處,宋波眉頭微蹙,語氣滿是不解:「所以你說他做出偷梁換柱,借運竊福的事,我實在是覺得不可思議。以我對他三十多年的了解,他根本不屑,也不會幹這種損人利己,敗壞道門根基的齷齪勾當。」

  我靜靜聽著,心中疑慮越發濃重。

  宋波頓了頓,繼續沉聲分析:「這件事,依我看只有兩種可能。其一,此事另有隱情,背後有不為人知的緣由,逼得他不得已為之。其二,從頭到尾就不是呂文博所為,是有人暗中刻意嫁禍,借他的名頭作惡,敗壞他的名聲,藉機挑事。」

  鐵證看似擺在眼前,疏文落款清清楚楚寫著呂文博的名字。若是結合他數十年的為人品行,道門聲望來看,此事處處透著詭異,矛盾重重,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

  看來今日這一趟天成觀之行,絕非簡單的對峙問責,而是要層層深挖,查清這件怪事背後真正的貓膩與真相。

  約莫四十分鐘後,前方山道轉折,一座依山而建,氣勢恢宏的古道觀終於映入眼帘。

  朱紅山門高聳巍峨,灰瓦疊疊依山鋪展,院牆綿延數百米,門口香爐青煙裊裊,往來香客絡繹不絕,香火鼎盛的景象果然名不虛傳。這裡便是坐落於江城與省城交界的天成觀。

  宋波大伯將商務車穩穩停在道觀外的停車場,熄火轉頭看向我,神色鄭重:「待會兒進去,你先不要衝動對峙,呂文博為人穩重,此事疑點太多,我們先問清緣由,查清真相再說。」

  我點頭應下:「我明白,大伯,我自有分寸。」

  說完,我帶著周洛伊,和胡靈一起推門下了車。胡靈依舊神色淡淡,只是目光始終避開道觀正殿的方向,道門聖地純陽之氣濃郁,對她這類陰靈體質本就有克制壓迫,她能安穩隨行已是不易。

  我們幾人順著人流而上,踏入天成觀山門。觀內庭院清幽,古木參天,殿宇錯落有序,三清殿,文昌殿,財神殿依次排布,道風純正肅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清淨道氣,處處透著正統大道觀的底蘊。

  往來的道士皆步履從容,神色淡然,戒律規整,沒有半分散漫浮誇,單憑觀中風物與門人儀態,便能看出此地道法正統,規矩森嚴。

  也正因如此,我心中的疑惑更甚。這般正統大道觀的核心人物,二當家呂文博,怎麼會公然違背道門清規,做出偷換裝藏疏文、竊取凡人財運的卑劣行徑?

  宋波大伯在觀中頗有臉面,進門便攔下一名掃地的年輕道童,溫和開口問道:「小道長,麻煩問一下,呂文博道長今日可在觀中?」

  小道童聞言連忙拱手行禮,態度恭敬:「回道長,呂師叔今日在後方靜院清修,未曾外出。」

  「勞煩通報一聲,就說紫陽觀宋波來訪,有要事登門請教。」宋波語氣謙和,不擺半分架子。

  「好的道長,請您幾位偏殿稍候,我即刻前去通報。」小道童不敢耽擱,躬身應聲後,快步穿過庭院,直奔後方靜院而去。

  我們幾人移步偏殿廊下等候,片刻工夫,一道青衫身影從容緩步而來。

  來人看著五十上下,面容儒雅,眉眼溫潤平和,一身素色道袍乾乾淨淨,鬚髮打理得整齊利落,周身道氣內斂厚重,不張揚、不凌厲,卻自帶一股深修多年的沉穩底蘊。僅憑氣場觀感,便知其人道法修為精深,心性沉穩通透。

  不用介紹,我也知曉,此人便是呂文博。

  呂文博快步走到我們身前,目光先落在宋波身上,拱手行禮:「宋波師兄,稀客!今日怎麼有空專程來我天成觀?」

  宋波連忙回禮,神色卻沒有往日熟絡的輕鬆,反而帶著幾分凝重:「文博師弟,今日我登門,是帶著一件怪事,一樁疑團,專程前來找你求證。」

  呂文博聞言微微一怔,敏銳察覺到氣氛不對,目光輕輕掃過我,周洛伊與胡靈,最後落回宋波身上。

  呂文博一眼就看出胡靈的身份是狐妖,但沒有當眾拆穿,天成觀屬於道家重地,妖魔鬼怪無法踏足,既然胡靈能進入到天成觀,說明胡靈是一個有著大功德的善良狐妖。

  呂文博語氣平和對宋波說道:「師兄此處無人,有話盡可直言。」

  宋波大伯轉過頭對我使了一個眼色。

  我見狀不再旁觀,上前一步,抬手從貼身口袋中取出那疊摺疊整齊的黃紙疏文,捏在手中,目光沉靜地看向呂文博:「呂道長,請問這張裝藏疏文,可是你親手所寫、親手封入程老闆製藥廠關公神像之內的?」

  面對我手中確鑿的黃紙疏文,呂文博臉上沒有絲毫慌亂,也沒有半分辯解之意,短暫沉默後,他輕輕頷首,坦然承認下來。

  「沒錯,這件事,是我做的。」

  他聲音平淡溫和,卻裹挾著沉澱數十年的酸澀與悵然,目光飄向遠處的青山,緩緩道出了塵封多年的往事。

  年輕時期的呂文博,也曾動過俗世情愛,認識了一個名叫秦璐的姑娘。二人情投意合,溫柔相伴整整兩年,感情穩固,早已敲定婚期,只差臨門一腳,便可步入婚姻,相守餘生。

  可就在二人談婚論嫁的關鍵節點,程老闆突然半路殺出。那時的程老闆家境優越,財力雄厚,相較於當年清貧,一心修道的呂文博,有著碾壓式的物質優勢。世俗現實面前,秦璐最終選擇了安穩富足的生活,轉身投向程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