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嫣轉頭看向我，眼底帶著幾分新奇。
「陳師傅，方才我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仙家上身的玄妙，太神奇了。既然我現在能通靈，不如我幫你算一卦，看看你未來的運勢吉凶，就當報答你一路幫我解惑渡厄的恩情。」
我聞言微微一怔，失笑搖頭。
「干我們這行，有死規矩醫者不自醫，卦者不自卜，沒人能給自己算得通透精準。」
話雖如此，我心底終究免不了一絲好奇。我精通風水命理，勘斷陰陽吉凶，能看透世人禍福，卻唯獨看不透自己的命局軌跡，未來運勢。
我也想借著莊嫣新立的仙堂，仙家通靈的本事，看一看我命里究竟藏著什麼變數。
思慮片刻，我緩緩點頭：「行，那你試試。」
見我應允，莊嫣立刻端正身形，收斂所有雜念，神情肅穆。
她依照馬曉翠教她的請仙流程，輕輕閉上雙眼，心神沉靜，默默與自家堂口的仙家溝通，嘗試恭請仙家上身附體，借仙力為我斷卦看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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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十秒、一分鐘……
時間一分一秒緩緩流逝，整整十分鐘過去。
莊嫣始終安安靜靜立在原地，身形平穩，氣息如常，沒有半點仙家上身的燥熱，震顫，語氣變換的跡象，周身更是沒有一絲仙氣流露。
尋常仙家上身，會有感，可此刻，空空如也。
我站在一旁，天眼通透，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玄靈堂上空，無形之中籠罩著一層浩瀚威嚴，浩然正氣的金色道韻屏障，厚重磅礴，鎮壓四方。
屏障之外，幾道細碎的仙影隱隱徘徊，躁動不安，正是剛剛歸位在莊嫣堂口的黃仙，狐仙一眾仙家。
它們嘗試衝破屏障，入堂附體，想要落身莊嫣身上通靈看事，可每一次靠近，都會被那股至高無上的道韻之力狠狠彈開，根本踏不進玄靈堂半步。
這不是外力作祟，而是我玄靈堂常年供奉的三清祖師道威！
三清正統道氣浩然純正，鎮壓萬法、統御陰陽，對於地仙，散仙，山野仙家自帶絕對壓制力。
凡人，普通修士，山野仙家，皆可入堂修行借力，可若是想要在正統道堂之內、祖師法威之下，強行上身施法，窺探道者命局，便是犯了堂口大忌，自然會被無形道力死死阻隔，鎮壓在外。
良久，莊嫣眉頭微蹙，緩緩睜開雙眼，眼底滿是茫然，困惑，還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
她有些沮喪地看著我，語氣帶著幾分自我懷疑：「奇怪，我剛剛明明誠心請仙，心神毫無雜念，可無論如何溝通，仙家都毫無回應，身上也沒有半點通靈的感覺……」
說到這裡，她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心底猛地冒出一個糟糕的念頭，聲音都弱了幾分：「難道……我是被馬師傅騙了？我花了整整兩萬八的立堂費，結果仙家根本請不上身，這堂口是假的？」
看著她懊惱自責，滿心憋屈的模樣，我搖頭輕笑，出聲安撫。
「你沒有被騙，馬曉翠的立堂手藝業內頂尖，絕不會給你立假堂，空堂。你的仙家已經歸位在你的堂口，半點不差。」
「之所以請不上身，不是仙家不來，是它們進不來玄靈堂。」
莊嫣抬頭，滿眼不解：「進不來？為什麼？」
我抬手指向堂內供奉的祖師爺，緩緩解釋其中根源：「我這玄靈堂供奉三清正統道祖，堂內道韻浩然，正氣鎮壓萬邪，威懾萬仙。你堂口的都是山野修行的地仙散仙，道行雖有，卻終歸屬旁門修行。」
「方才不是你請仙無用，是祖師道威直接將你的仙家擋在院門之外，不許它們入堂作祟探我的冤魂運。換個普通民居、尋常場地，你請仙百試百靈，絕不會有半點卡頓。」
聽完我的解釋，莊嫣瞬間恍然大悟，壓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只剩滿滿的驚奇。
原來不是立堂被騙，而是玄靈堂的格局太過正統威嚴，尋常山野仙家根本不敢造次。
愣了片刻，莊嫣心底的疑惑越發濃厚，忍不住追問：「陳師傅，那仙家到底是怎麼附在人身，幫人看事消災的？我一直很好奇這個原理。」
見她真心求教，我藉著此刻閒暇，細細為她科普出馬仙的核心修行與通靈原理。
「能落身出馬弟子，為人行道的仙家，大體分為兩類，動物性仙家與鬼仙。」
「動物性仙家，便是胡黃白柳灰五大家等等，走山野修行路子。鬼仙則是陰靈修行得道，積功累德。但不管是哪一種，能稱得上『仙家』，具備資格立堂出馬，附身行道的，最少都是百年道行起步，千年道行更是常態。」
「真正的上仙，比如黃三太爺、黃三太奶這一類頂尖仙家，根基深厚，道恆綿長，常駐崑崙仙界，受天道供養，享仙門香火，根本不會輕易下凡附人身。」
「而真正紮根陽間，常年遊走紅塵、附身在出馬弟子身上幫人斷事，消災，治病，積功德的，大多是隱居深山老林，洞府秘境修行的地仙。它們不入仙界，只求紅塵積功，圓滿自身道果。」
「至於附身的根本原理，靠的不是肉身降臨，而是神識分落。」
「仙家修行千百載，神魂凝練強大，通透純淨。所謂上身附體，就是仙家從自身神魂中，分出一縷精純神識，隔空落進出馬弟子的體內。」
「這一縷神識入體，便能與人的肉身，神識相融，借弟子的眼視物，借弟子的口斷事，借弟子的手施法，幫人算命卜卦，消災解難，醫治病痛，化解因果。」
「道行深淺，直接決定本事高低。」
「千年道行的老牌仙家，神識凝練純粹，靈力渾厚磅礴，一旦附身，斷卦百無一錯，治病手到病除，消災立竿見影，幾乎沒有偏差。」
「可若是修為淺薄，只有百年左右道行的弱小仙家，神識不穩，靈力不足，附身之後，靈感雜亂，感知模糊，看事極易出錯，甚至會心念紊亂，胡言亂語，誤導弟子，錯斷因果。」
莊嫣聽得格外認真，一字一句盡數記在心裡，摸清了仙家附身，通靈行道的底層邏輯。
她終於徹底明白，自己此番立堂，所得的是正經高道仙家，絕非野仙雜仙，兩萬八的立堂費花得值。
「原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