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黃嚴濤的事宜,我當即撥通張鵬的電話,隨口提了一句方才為黃嚴濤卜卦改運,替他謀得了短劇資源的事。話頭才剛起,還未等我細說詳情,電話那頭的張鵬已然開啟了話匣子,滔滔不絕地說起了黃嚴濤的過往為人。
在張鵬口中,黃嚴濤本性不壞,心性耿直,待人真誠,不算什麼奸滑歹人。拍戲勤懇敬業,從不敷衍糊弄,是個好人,唯獨一身致命短板太過摳門,極致惜財。
早些年黃嚴濤正值事業巔峰,片酬接到手軟,賺得盆滿缽滿,手頭寬裕至極。
可他自打走紅以來,從來不懂人情往來,維繫圈層,圈內同行聚餐,劇組團建,所有人輪流請客,唯獨他次次裝傻缺席。常年一毛不拔,從未主動做東請任何人吃一頓飯,喝一次酒。
平日裡對接導演,製片人的人情走動,他更是敷衍至極,每逢節日禮數寥寥,送出的儘是些不值錢的小恩小惠,看似有心維繫,實則敷衍潦草,絲毫拿不出半點誠意。身在最看重人情世故的娛樂圈,這般只進不出,不懂感恩的性子,漸漸寒透了所有合作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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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圈內的導演,製片人們都摸清了他的性子,紛紛心生不喜,私下默契達成共識,聯手將他徹底抵制,所有優質資源,影視劇本,盡數繞過黃嚴濤,半點機會也不給他。
我靜靜聽著電話那頭的細說,心中瞭然,張鵬所言,與我透過卦象、面相推演的結果分毫不差。我本想順勢吐槽一句,這黃嚴濤精明一輩子,連找我解惑改運,都絲毫沒有破財消災的念頭,一分錢都不願鬆動,摳到了骨子裡。
但轉念一想,人已悔過,機緣已給,沒必要再多做苛責,便壓下了心底的吐槽,簡單和張鵬寒暄幾句,道謝他的搭橋引薦,隨後結束通話電話。
一通電話落幕,玄靈堂再度歸於安靜。日頭正好,微風不燥,堂內清閒無事,沒有紛擾瑣事纏身,難得一片悠然愜意。
我閒來無趣,忽然想起唐沐瑤的奶茶店,許久未曾過去坐坐,想著趁此刻空閒,出門去店裡逛一逛,打發時間。
我剛起身整理好桌案茶具,還未抬腳走出大門,玄靈堂的門便被人輕輕推開。
一道清脆靈動的身影推門而入,打破堂內的寧靜。
來人是個小姑娘,年紀輕輕,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眉眼精緻靈動,皮膚白皙透亮,一雙眼眸清澈又帶著幾分狡黠靈動,透著與年齡不符的俏皮張揚。她穿著一身簡約休閒的緊身短袖長褲,身形嬌小輕盈,渾身洋溢著少年人的鮮活朝氣,隨性又灑脫。
小丫頭徑直走進堂中,沒有絲毫陌生與拘謹,抬頭目光直直鎖定我,開口便是清亮直白的嗓音:「你是不是叫陳峰?」
我微微一頓,看著眼前陌生卻格外肆意的小姑娘,輕輕點頭,坦然應聲:「我是。」
得到我的確認,她絲毫不見生疏,自顧自轉身,大大方方坐在堂前的沙發上,身姿慵懶隨意,乾脆翹起二郎腿,眉眼輕挑,語氣帶著幾分傲嬌又篤定的俏皮,一字一句清晰開口:「我是你未來媳婦。」
這話一出,我整個人當場僵在原地,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徹底懵了。
我上下打量眼前這個年紀輕輕,渾身還帶著稚氣的小姑娘,心頭滿是錯愕與不解。我活了這麼大,從未聽過自己有什麼婚約,更談不上有個年紀這般小的未婚妻。
似乎看穿了我滿臉的茫然,女孩翹著二郎腿,坐姿隨性張揚,語氣坦然地開口解釋:「不用懵,我叫周洛伊。咱倆是娃娃親,你很小的時候,你父親就替你和我訂下的婚約。」
「周洛伊?」我低聲默念著這個名字,腦海中瞬間閃過零碎的記憶碎片,瞳孔突然一縮。
我父親跟我提過一位生死之交,名叫周鵬海,同樣是正統道門弟子,修為高深。當年二人年少結伴闖蕩,曾聯手圍剿過一頭修行多年,兇悍無比的殭屍。
那一戰兇險萬分,屍氣滔天,周鵬海不慎破綻被殭屍近身,險些慘遭屍毒噬體,身死道消,是我父親不顧自身安危,拼死搏殺,硬生生救下他的性命,替他擋下了致命一擊。
父親只寥寥數語提過這段過命交情,感慨世間知己難尋,卻從頭到尾,半句沒提過什麼娃娃親!
我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看著一臉淡定的周洛伊,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你說的是真的?這門親事,我父親從來沒跟我提過半個字。」
「自然是真的,是我父親親口告訴我的。」周洛伊點點頭,澄澈的眼眸看著我,語氣認真,「他說當年你父親於他有救命再造之恩,生死大恩無以為報,便早早定下這門娃娃親,讓我長大後嫁入陳家,以身報恩,世代交好。如今我剛滿十八歲,年歲已足,到了可以成親的年紀,他便讓我過來找你,履約成婚。」
我聽完只覺得一陣頭大,哭笑不得。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娃娃親,以身報恩這一套?簡直荒唐又離譜。
我定了定神,看著尚且稚嫩的周洛伊,輕聲詢問:「那你自己呢?對於這門從小到大被安排好的娃娃親,你是怎麼想的?心裡願意嗎?」
周洛伊聞言微微歪頭,認真思索了幾秒,澄澈的眼底帶著幾分直白的坦然:「說實話,我覺得挺荒謬的。我們素未謀面,互不相識,人生大事、婚嫁姻緣,本該由自己做主,卻從小被父輩私自定下,換誰都覺得離譜。」
聽到她這番通透的話,我頓時鬆了口氣。
既然她也覺得荒唐,心生牴觸,那一切就好辦了。
我當即擺了擺手,語氣輕鬆誠懇:「既然你也覺得荒謬,那這門娃娃親便不作數了。父輩的交情是父輩的事,救命之恩他們記在心裡,但沒必要用我們兩個人的終身幸福來抵債。你年紀還小,不必被這老舊的婚約束縛,今天就當初次相識,你可以直接回去了。」
本以為這番話能順理成章解開這段荒唐婚約,可周洛伊卻突然抬眼,眼神篤定,毫不猶豫地直接否決:「不行,婚約作不了廢。」
我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為什麼?你不是也覺得很荒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