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沉聲對著石階上的胡靈開口喊話,聲音沉穩有力,壓過周遭雜亂的哀嚎與議論聲:「胡靈,把劍放下。」
胡靈渾身緊繃的身形微微一滯,凜冽的殺氣緩緩收斂幾分。她向來聽我吩咐,縱然滿心不甘,還是將歸塵劍歸鞘放下,平息這場僵持的風波。
可就在劍刃即將垂落的剎那,一道渾厚的聲音,突然憑空炸響在玄靈堂門前!
「孽畜狐妖,竟敢混跡陽間,沾染人道,還敢當眾動武傷人!」
眾人聞聲齊齊轉頭,只見道路盡頭緩步走來一名光頭和尚。此人大約四十五六歲,身形魁梧壯碩,身著一件褪色褐黃色僧袍,衣擺風塵僕僕。頭頂赫然印著九枚深淺不一的戒疤,滿臉虬髯鬍須纏繞,眉眼凌厲兇狠,沒有半分佛門慈悲溫潤,反倒透著一股殺伐凜然的兇相。
他步履沉穩,腳下不帶半分塵土,周身隱隱縈繞厚重純正的佛力,一眼便能看出是身負修行,道行不淺的高僧。
和尚目光如炬,落在胡靈身上,瞬間就看穿了她層層遮掩的真身,眼底寒光乍現,不帶絲毫遲疑。
他抬手一把扯下脖頸上懸掛的佛珠串,那串佛珠足足三十六顆,每一顆都有半個拳頭大小,珠體古樸厚重,表面細細雕刻著三十六個截然不同的梵文秘印,紋路深邃,佛光內斂,一看便是佛門至寶,降妖法器。
二話不說,和尚手腕一抖,三十六顆佛珠凌空飛旋而起,帶著純正霸道的佛門降妖之力,直逼胡靈面門而去,出手便是殺招,沒有半分留情。
胡靈眉頭驟然緊鎖,眼底戾氣翻湧,原本已經鬆懈的身形瞬間繃緊。她冷喝一聲:「哪裡來的野和尚,多管閒事!」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話音未落,她手中歸塵劍寒光暴漲,抬手橫劍格擋。一人一妖,瞬間纏鬥在一起。
胡靈的修為本遠在我之上,靈力精純,殺伐果斷,可面對這名凶煞和尚,依舊落入了下風。和尚佛法深厚,法器霸道,專克陰靈妖物,每一次佛珠轟擊,都帶著克制妖力的鎮壓之力。
「鐺」劍體與佛珠驟然相撞,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歸塵劍的清冷靈力與佛珠的浩然佛力瘋狂對沖,激烈碰撞。
兩股截然相反的磅礴力量轟然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瞬間席捲整片街道。強勁的勁風肆意橫掃,道堂門窗玻璃劇烈晃動,咔咔震顫,路邊的樹葉塵土盡數騰空飛舞。
在場的民警,地上哀嚎的混混,圍觀的路人,沒有一人能站穩身形,盡數被狂風掀得東倒西歪,紛紛彎腰捂頭,狼狽後退,根本無力靠近戰局半步。
我站在勁風中心,死死穩住身形,看著步步被逼退,靈力被不斷壓制的胡靈,心頭瞬間沉下來。
胡靈今日出手,本是為了護我,護著玄靈堂,才會與人結怨。如今無端被這和尚針對,強行打壓,步步吃虧,我不可能袖手旁觀。
和尚此刻全神貫注鎖死胡靈,所有佛力與心神盡數傾注在對戰之中,周身破綻大開,全然沒有防備身後。
我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絕佳機會,身形一晃,藉著狂風掩護,悄無聲息繞到和尚身後,凝聚全身道門真氣,右腿蓄力猛然抬起,狠狠一腳踹在和尚後心要害!
「砰!」一聲悶響厚重沉悶,和尚全然不備,被我這結結實實的一腳踹得身軀猛顫,龐大的身形踉蹌著往前撲出數步,周身佛力瞬間紊亂潰散。
「機會!」
胡靈眼神一凜,身子提速,藉著和尚氣息錯亂,力道失守的空檔,身形凌空躍起,凝聚一身精純靈力,重重一腳精準踹在和尚前胸。
這一腳力道千鈞,勢大力沉。
和尚悶哼一聲,身軀劇烈弓起,喉間一甜,一口鮮血當場噴涌而出,灑落在黃褐色的僧袍上,刺目無比。他整個人連連後退數步,最終踉蹌站穩,氣息徹底紊亂,面色瞬間慘白。
優勢瞬間逆轉。
身受重創的和尚早已靈力大跌,戰力銳減,再也壓制不住胡靈。胡靈眼底殺意凜冽,手腕翻轉,歸塵劍寒光暴漲,劍氣凌厲逼人,抬手便要揮劍斬殺和尚,徹底了結這場紛爭。
「住手!」
我見狀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按住歸塵劍的劍刃,硬生生攔下她的殺招。
劍氣堪堪停在和尚咽喉一寸之外,凜冽的殺機死死鎖住對方,卻終究沒有落下。
和尚捂著胸口傷勢,氣息急促,嘴角溢血,明明已然重傷落敗,嘴巴卻依舊硬得極致。
他抬眼死死盯著我,眼底滿是憤然與斥責,字字鏗鏘,帶著佛門規條的苛責:「道門弟子,本該匡扶正道,斬妖除魔!你身為修道之人,竟徇私護妖、與狐妖為伍,縱容妖物橫行人間,你就不怕敗壞道門根基,墮入邪道嗎!」
和尚這句話字字誅心。
周遭圍觀人群雖被勁風颳得混亂狼狽,看不真切戰局細節,卻清清楚楚聽見了「狐妖」「與妖為伍」這幾個字眼。眾人瞬間譁然,紛紛抬頭朝著我和胡靈投來驚疑,怪異的目光。
我心頭一緊,暗道不好。一旦胡靈狐妖的身份當眾坐實,流言四起,不僅她再無立足之地,就連我的玄靈堂,我的道門名聲,都會徹底崩塌,後患無窮。
我不敢讓他再多說半句,當即壓下眼底凝重,側身抬手指向玄靈堂大門,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氣場:「大師,是非曲直,外人難懂,可否借一步說話?」
我本想私下安撫,封住他的口,化解這場風波。可和尚性情剛烈,又滿心憤怒,當即厲聲駁斥,聲音洪亮,故意讓所有人聽清。
「你若行事光明磊落,坦蕩無愧,為何不敢當著眾人的面分辨是非?為何要躲躲藏藏,私下密談!」
我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語氣不急不慢,字字硬剛:「堂堂雲遊高僧,難道還怕我一個後生小輩?還是說,你心裡有鬼?」
我刻意激將,瓦解他當眾控訴的底氣。
和尚聞言,虬髯鬍須猛地一顫,眼底傲氣迸發,冷聲嗤笑:「荒謬!貧僧修行數十載,遍歷四方,從未怕過任何人,任何事!既然你要私下說,那我便隨你入堂,今日定要與你辯個正道是非!」
說完,他強忍胸口傷勢,抬手拂去僧袍血漬,提著那串三十六顆梵文佛珠,沉著臉率先邁步朝著玄靈堂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