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駐足在天台西北角,此處的陰冷怨氣最為濃重,哪怕艷陽高照,依舊透著一股驅散不去的刺骨寒意,與別處和煦的陽氣格格不入。
「你們看這裡。」宋波指著腳下的地面,「怨氣聚而不散,紮根在此,並非臨時逗留的痕跡,是長年累月積攢而成。這隻催命鬼不是偶然闖入小區,而是一直藏在這片地界深處,潛伏已久。」
我心頭一震,瞬間想通關鍵問題:「也就是說,小區原本就藏有陰邪隱患,只是之前小區破敗,煞氣混雜,陰陽失衡,鬼物隱匿其中難以察覺。如今我們修整風水、提振陽氣,正邪相衝,它被逼得走投無路,才會主動出來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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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宋波點頭讚許,眼中帶著幾分凝重,「風水改局,是扶正氣場,滋養人居,可也會逼迫蟄伏的陰邪現身。尋常小鬼,遇正陽之氣早已自行潰散,而這隻催命鬼非但不退,還敢在白日出手奪人性命,足以證明它根基深厚,怨氣極重。」
一旁的宋凌雲面色凝重,低聲問道:「爸,那它現在逃走了,是暫時蟄伏,還是會繼續害人?」
「它不會走。」宋波語氣堅定,目光銳利地望向小區深處,「這裡就是它的巢穴根基。它今日被逼現身,損耗些許陰氣,短期內不會再貿然出手,但等它休養恢復,必定會再次挑心智薄弱的業主纏擾,繼續催命奪生。」
「尤其是情志鬱結,運勢低迷,命格偏弱之人,最容易被它盯上。今日是這位抑鬱女業主,明日說不定就是小區裡的其他住戶。」
聽完這番話,我頓時心頭沉重。原本以為改造完小區風水,理順環境格局,就能安穩做好物業,造福業主,沒想到還藏著這般棘手的陰邪隱患。若是鬼物持續作祟,小區人心惶惶,接連出事,再好的口碑也會崩塌,物業更是會徹底陷入絕境,虧損事小,出人命事大。
「那現在該如何處置?」
宋波微微抬手,沉聲道:「別急,它若是徹底隱匿起來,避而不出,我們根本找不到它的蹤跡,反而會讓它伺機報復,暗中作祟害人。」
他稍作沉吟,目光掃過整片小區,緩緩吩咐道:「凌雲,你立刻下去叮囑物業和小區保安,近期多加巡查,重點關注家中變故,情緒抑鬱,運勢低迷的業主,多加安撫關照,一旦發現異常,立刻上報。」
宋凌雲不敢耽擱,立刻應聲:「好,我馬上下去安排。」
待宋凌雲轉身下樓,天台之上只剩我和宋波二人。
宋波看向我,神色鄭重,語氣嚴肅:「陳峰,你精通風水術法,應該能看出端倪。這隻催命鬼能借地脈怨氣修行,常年蟄伏此地不被發現,絕非偶然。這片小區,恐怕以前出過橫死命案,怨氣積沉地底,經年不散,才養出這般凶物。」
我心頭一凜,細細感知周遭氣場,果然察覺到地底深處隱隱透出的暴戾死氣,綿長厚重,絕非短期積攢而成。
「今晚子時,陰陽交替,陰氣最盛之時,我們二人再來此地。子時陰邪氣場最活躍,它必定會現身吸納怨氣休養,我們找准它的藏煞之地,一舉清繳,永絕後患。」
我重重點頭:「好,今晚子時,我隨你一同前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嘈雜人聲,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想來是剛才暈倒在地的女業主,被圍觀業主及時報警呼叫救援。
低頭望去,王雨涵正有條不紊地安撫圍觀業主,配合醫護人員處理現場,鎮定從容,排程有序,絲毫沒有慌亂失措。
宋波望著樓下忙碌的身影,眼底露出一抹真切的讚許,緩緩開口:「凌雲能遇上這姑娘,是他的福氣。心性沉穩,處事幹練,臨危不亂,這般格局氣度,遠比那些空有身份學歷,內心浮躁的女子珍貴百倍。」
我深有同感地點頭,外在的標籤皆是虛浮,危難時刻見本心,遇事能扛,處事有度,才是最難得的品性。
風過天台,帶著絲絲陰冷涼意,吹散了正午的燥熱。
夕陽沉落西山,暮色層層籠罩整座紅星小區,白日裡和煦順暢的氣場,隨著天光消退,悄然變得陰冷凝滯。
宋凌雲早已按照吩咐,安排保安加大夜間巡查力度,重點排查獨居,情緒低落的業主住戶,及時上門安撫,最大限度規避意外。王雨涵也妥善處理好白日的跳樓風波,配合醫護人員做完登記,安撫好圍觀業主,穩住了小區人心,沒有讓流言蜚語肆意擴散。
即便如此,整個小區的氛圍依舊莫名壓抑。不少住戶入夜之後便緊閉門窗,不敢外出散步,樓道里的聲控燈頻繁無故亮起又熄滅,隱約透著說不清的詭異。
我回到玄靈堂,提前備好硃砂,符籙,桃木劍與引陰羅盤等等。宋波則留在小區坐鎮,以道門心法默默穩住小區表層氣場,防止入夜後陰邪提前作亂,偷襲普通住戶。
夜色漸深,月隱星藏,烏雲徹底遮蔽夜空。
臨近子時,晚風徹骨寒涼,整片小區死寂無聲,連蟲鳴風聲盡數停歇,天地間的陽氣徹底沉入地底,陰氣肆無忌憚瀰漫而出。
我掐算時辰,背起法器包,騎著摩托車獨自趕回紅星小區樓頂。
宋波早已等候在天台之上,一身氣度肅穆凜然,周身散發著淡淡的純陽之氣,在漆黑的夜色中鎮守一方。
「子時將至,陰煞將出。方才我已探查過,地底煞氣正在翻湧,那隻催命鬼正在復甦,吸納地脈怨氣。」
我抬手端起引陰羅盤,只見羅盤指標瘋狂旋轉,搖擺不定,盤面隱隱發黑,煞氣厚重得驚人。尋常陰邪只會讓指標小幅偏轉,這般異動,足以印證此鬼物的凶煞程度遠超預判。
「地底有一處舊煞穴,應該是早年橫死之人埋骨之地,經年累月無人超度,怨氣不散,日積月累,才孕育出這隻催命縊鬼。」我盯著羅盤,沉聲判斷,「我們白日改風水,扶正氣,斷了它日常潛移默化吸納生人的路子,它只能退守煞穴,靠地底殘怨續命休養。」
宋波微微點頭,抬手取出五枚五帝錢,沉聲道:「它白日強行出手耗損陰氣,正是它最弱的時候,也是我們唯一能徹底清繳它的機會。今夜若是放它脫身,待它徹底恢復,再蟄伏數年吸納怨氣,屆時便是厲鬼凶煞,這片小區乃至整片街區,都會被它纏上,災禍不斷。」
說話間,子時準點到來。
剎那間天台西北角的地面驟然泛起一層濃郁的黑霧氣,陰冷刺骨的寒氣瞬間席捲整座天台,哪怕有純陽之氣護體,依舊讓人渾身發寒,頭皮發麻。
黑霧緩緩蠕動,凝聚,漸漸勾勒出一道模糊扭曲的女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