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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二嬸病重

  正當我暗自感慨娛樂圈氣運博弈暗流洶湧,因果難斷之時,兜里的手機急促響了起來,螢幕跳動的備註,是老家的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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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頭微微一沉,連忙接通電話。二叔的聲音沙啞渾濁,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與哽咽,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滿滿的無力:「小峰,你二嬸子不行了,突然病重臥床。村里大夫看過了,撐不了多久,你要是有空,趕緊回來一趟吧,你嬸子想要看你一眼。」

  聽到這話,我腦子轟然一震,心底瞬間揪緊,一股酸澀暖意翻湧而上。

  我打小命苦,母親走得早,從小到大,都是我和父親兩人相依為命,日子清貧又寡淡。村里人大多各顧各家,唯獨二嬸,待我比親兒子還要親。

  二叔家的兒子鮑忠良比我大兩歲,按道理來說,家裡好吃的、稀罕的,本該緊著自家孩子。可從小到大,但凡家裡改善伙食,燉肉,煮蛋,包餃子,二嬸第一時間必定喊我過去吃飯。

  小時候物資匱乏,一年難得吃上幾回紅燒肉。二叔每次趕集買回來三兩五花肉,燉出來滿滿一盤。每次二嬸都不由分說,夾兩塊最大最入味的放進我碗裡,剩下一些小塊紅燒肉,才留給自家兒子鮑忠良。

  她總摸著我的腦袋,滿眼心疼地念叨:「我家小峰從小沒娘疼,可憐得很,多吃點肉,長點力氣,長高高、長壯實。」

  小時候換季缺衣少穿,我的衣裳大多是舊的,撿別人剩下的,補丁摞補丁。二嬸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年年趕集都要扯幾尺新布,熬夜踩著縫紉機,給我做全新的棉襖,單衣,布鞋。鮑忠良常年穿舊衣,穿我剩下的衣物,我卻從小到大,年年有二嬸做的嶄新衣裳。

  上學那會兒,我家裡拮据,買不起紙筆,作業本,二嬸次次悄悄給我塞零花錢,不讓我在學校受半點委屈。逢年過節的糖果,糕點,水果,她自己捨不得吃,鮑忠良也只能淺嘗兩口,全都攢著留給我。

  小時候我調皮犯錯,父親脾氣硬,抬手就要打罵。每次都是二嬸第一時間衝過來護著我,把我拉到她家藏起來,柔聲細語安慰我,還反過來勸我父親,孩子還小,慢慢教,不必動怒。

  我經常去二嬸家睡覺,夏天蚊蟲多,二嬸每晚都提前給我點好蚊香,給我扇風驅蚊。冬天天寒,她提前把我的被窩捂熱,生怕我凍著。從小到大,我缺失的母愛,大半都是二嬸一點點補全的。

  這份恩情,我從小到大記在心裡,從未敢忘。

  鮑忠良還說,自己不是他媽親生的,我是他媽親生的。

  不敢耽擱半分,我立刻收拾東西,帶上還在潛心修煉的胡靈,騎著摩托車馬不停蹄地往老家趕。一路風馳電掣,在中午十二點,趕回老家。

  剛踏進二叔家門,屋內氣氛死寂壓抑,燈光明暗昏沉。二嬸靜靜躺在床上,面色慘白,呼吸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氣息游離,已然到了彌留之際。身上的三盞陽火,已經熄滅兩盞,剩下頭頂的那一盞搖搖欲墜,隨時都能熄滅。

  二叔坐在床邊,佝僂著身子,雙手死死攥著二嬸的手,眼眶通紅,一言不發,老實木訥的漢子,此刻早已紅了眼圈,滿眼絕望無助。

  二叔是地道的老木匠,一輩子老實本分,心地善良,性格憨厚耿直,典型的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性子,踏實肯干,從不與人爭執,一輩子勤勤懇懇過日子,從沒享過一天福。

  他的兒子鮑忠良,名字聽著忠良正直,性子卻截然相反。二十出頭的年紀,整日偷奸耍滑,好吃懶做,身子懶,骨頭軟,幹活怕苦怕累,遇事能躲就躲,膽子還極小,一點小事就慌手慌腳,妥妥扶不起的阿斗。

  我走到二嬸的身邊,眼圈含著眼淚,聲音顫抖地喊了一聲「二嬸,我回來看你了。」

  二嬸用盡全身的力氣說了一句「回來了,我也就安心了。」

  二嬸子說完這話,眼睛一閉,就停止了呼吸,頭頂上搖搖欲墜的陽火,瞬間熄滅。

  看到二嬸子停止呼吸,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二嬸咽下最後一口氣,我們開始為二嬸操辦喪事。

  二叔知道我懂得陰陽之道,就讓我來當白事先生親手操辦二嬸的喪事。

  村裡的老人幫忙,在大門口搭建靈棚。

  棺材拉過來,送入到靈棚中,我幫忙抬起二嬸的遺體輕輕地放入到棺材中。

  晚上九點,我忙得剛站穩腳跟,屋內的溫度瞬間驟降,一股刺骨的陰冷無風自來,陰氣淡淡縈繞屋中。

  我抬眼一望,夜色籠罩的院門口,兩道熟悉的身影緩緩踏步而入。一黑一白,高矮分明,黑袍冷麵,白衫垂眉,正是陰間勾魂使者,黑白無常。

  黑白無常來到二嬸家,有點出乎我的意料,當然我也知道,他們倆是來勾魂的。

  不等兩位鬼差主動上前勾魂,我邁步迎上去,態度恭敬,微微拱手打招呼:「見過兩位爺。」

  黑白無常聞聲微微一頓,轉頭看向我,原本冰冷漠然的神色柔和了幾分。

  黑無常微微頷首,聲線低沉沙啞:「原來是你,今夜你為何來此地?」

  我神色誠懇,指著棺材裡的二嬸,輕聲懇求:「二位爺,棺中之人是我的二嬸,自小待我恩重如山,今日勞煩兩位爺,在去地府的路上,幫忙照顧一下。」

  白無常眉眼稍緩,語氣平和:「原來如此,你素來積德行善,心懷仁善,既有這層淵源,你放心,我二人今日定會善待你的親人。送她安穩上路,路上絕不刁難,替你好生照拂。」

  話音落下,黑白無常緩緩移步棺材前,抬手凝出幽幽陰光。

  一道淡白色的魂魄緩緩從二嬸肉身中剝離而出,輕飄飄懸浮在棺材上方。

  脫離病痛纏身的軀體後,二嬸的魂魄面色舒展不少,褪去了病氣與憔悴,模樣依舊溫和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