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雲更是看得一臉懵,好半天才緩過神,悄悄伸手拽了拽我的衣袖,把我拉到客廳角落,壓低聲音小聲嘀咕:「陳峰,這事兒聽著也太離譜了吧?不會是這怨鬼執念太深,故意添油加醋說謊,抹黑他老婆吧?」
我聞言緩緩搖頭,眼神凝重,抬手淡淡開口,細細拆解兩人面相的端倪:「不會,朱濤沒有說謊。我觀他面相,心底透亮,因果清晰。」
「他生前眉清目正,鼻樑挺直,骨相端正無斜,三庭五眼均勻規整。眉形柔順不雜亂,代表人心性善良,待人真誠,重情重義,沒有歪心思。鼻相中正,鼻頭有肉,主踏實肯干,顧家負責,是願意為家庭傾盡所有的面相。哪怕如今化為怨鬼,戾氣是後天冤屈所生,先天骨相的忠厚底色依舊沒變,這種人,天生不擅長撒謊算計。」
反觀李霞,我初見她便看出滿臉破綻,面相藏奸,福祿單薄、心性不純。
「李霞顴骨偏高且無肉包裹,腮骨外翻,典型的腮骨見肉,刻薄無情之相,最是自私涼薄,遇事只懂利己,從不念及情義恩情。她眼尾上挑,眼波輕浮,眼神飄忽不定,藏神不露,這是典型的好色貪歡,耐不住寂寞的面相,天生貪圖享樂,難耐清貧。」
「再者她鼻頭單薄,鼻翼外張,鼻孔微露,這種鼻相主揮霍無度,貪財自私,賺多少敗多少,留不住半點積蓄。搭配上她微微外擴的唇形,輕薄無珠的唇相,更是饞懶奸猾俱全,好吃懶做,貪圖安逸,為了錢財和私慾,可以毫無底線、背棄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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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目光,沉聲道:「兩相一對比,真相一目了然。朱濤是被生活,被婚姻,被最愛的人活活逼死的老實人,而李霞,就是那種表面溫婉無害,背地裡自私透頂,涼薄無德的女人。」
宋凌雲聽得頭皮發麻,忍不住感慨:「我的天,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著漂漂亮亮一個女人,心思居然這麼歹毒,老實人也太慘了!」
就在我們低聲交談的瞬間,廚房內的朱濤身形再次飄忽,周身黑氣忽明忽暗,悽厲的鬼哭聲隱隱縈繞在客廳之中,整間屋子的陰氣,再度變得濃郁刺骨。
聽著耳邊越發悽厲的鬼哭,我心裡清楚,朱濤的怨氣早已紮根入骨,這樁因果根本無解。我抬手示意宋凌雲稍安勿躁,獨自抬步走向主臥,打算徹底了結這場糾葛。
主臥房門虛掩著,輕輕一推便應聲而開。屋內沒有半分悲傷肅穆的氛圍,反而充斥著遊戲音效的嘈雜脆響。
燈光下,李霞半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手指飛快敲擊著手機螢幕,正全身心投入地打著手機遊戲。她嘴角噙著笑意,語氣溫柔曖昧,戴著耳機不停和遊戲裡的陌生男子閒聊打趣,言語間極盡討好,絲毫看不出家中剛辦完丈夫喪事,頭七亡魂歸家的半點敬畏與愧疚。
「等打完這局,咱倆線下見一面唄,我這邊隨時有空。」
我隔著幾米遠都能清晰聽見她對著手機撒嬌邀約,語氣輕快鬆弛,滿心都是風月消遣,完全忘了剛剛慘死,屍骨未寒的丈夫。
我緩步走到床邊,出聲打斷了她的嬉笑打鬧:「我有話跟你說。」
被人打斷興致,李霞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眉眼間湧上濃濃的不耐,頭都沒抬一下,視線死死黏在遊戲介面上,敷衍至極地擺手:「別急啊,等我打完這一把再說,馬上就結束了。」
我沒有再催促,靜靜站在床邊等候,眼底一片清冷平靜。
整整十幾分鐘後,一局遊戲結束,李霞心滿意足地退出對局,這才慢悠悠摘下耳機,抬眼看向我,神色慵懶又不耐煩:「說吧,什麼事?」
我盯著她冷漠涼薄的眉眼,一字一句,語氣沉定有力:「你丈夫朱濤的魂魄,此刻就在外面客廳里。」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懵李霞。她臉上的慵懶鬆弛瞬間蕩然無存,瞳孔收縮,血色盡數褪去,整張臉慘白如紙,眼底瞬間爬滿真切的驚恐。
方才還肆意玩樂,毫無敬畏的人,此刻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語氣慌亂急促,帶著濃濃的恐懼與祈求:「大師!求你幫幫我!把他的魂魄徹底趕走!永遠別讓他再回來纏我!」
看著她只求自保,毫無半分懺悔的模樣,我心中只剩漠然,緩緩開口道破所有真相,擊碎她的僥倖:「朱濤根本不是得了抑鬱症自殺,他是被你長年累月的自私,背叛,冷漠與絕情活活氣死,逼死的。」
「他執念深重,怨氣滔天,纏你是因果使然,理所應當。就算我現在強行把他趕走,也只是治標不治本。你的心結不解,罪孽不償,這份因果糾葛永遠都在,他遲早還會回來找你。」
我頓了頓,語氣越發冷淡,直接抽身事外:「這樁恩怨,從頭到尾錯的都是你一個人。是你負人,害人,逼人赴死,我不該插手旁人的因果業障,多管閒事。」
聽聞我不願再管此事,李霞徹底慌了神。剛剛強裝的鎮定徹底崩塌,眼底滿是極致的恐懼,手腳冰涼,下意識想要伸手拽住我的衣袖求情,生怕我撒手不管,任由怨鬼纏殺自己。
我側身避開她的動作,不願與她有半分牽扯,轉身徑直走出主臥。
客廳之中,朱濤滿身黑氣浮動,鬼目赤紅,死死盯著主臥房門,滔天怨氣幾乎要壓垮整間屋子,復仇的執念濃烈得化不開。
我走到他身前,語氣嚴肅,立下規矩:「朱濤,我知曉你冤屈深重,滿心不甘,今日我不渡你,不壓你,也不攔你報仇。但凡事皆有法則,皆循情理,今夜你暫且按下所有仇怨,不許動手報復。」
「我和宋凌雲今夜在此,若是她今夜出事,意外身亡,我們二人身為在場之人,必然難逃嫌疑,會被警方纏身調查,惹上無盡麻煩。」
「你安分隱忍一夜,過了今日子時,明日之後,你想如何了結因果,討回公道,我絕不插手,絕不阻攔。」
朱濤赤紅的鬼眸死死盯著我,周身黑氣翻湧不定,似在權衡利弊,掙扎猶豫。片刻後,他緩緩收斂周身滔天戾氣,重重點頭,沙啞晦澀的鬼聲在客廳迴蕩:「好,我信你。今日我不動手,等明日再清算所有恩怨。」
他雖是含恨怨鬼,卻依舊保留著生前老實守諾的本性,答應得乾脆利落。
我見狀微微點頭,不再多言,帶著宋凌雲轉身離去。朱濤果真恪守承諾,一路默默尾隨,陰氣無聲隨行,老老實實將我們送到單元樓下,佇立在陰影之中,靜靜目送我們離開。
善惡終有報,因果終迴圈,這世間所有恩怨,從來都是有因有果,半點不由人。
「陳峰,那女人也太歹毒了吧,自己男人死心塌地,她不僅不滿足,還在外面找別的男人。」宋凌雲攥著兩個拳頭,表現得很氣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