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底線不高,卻無主動害人的歹心,屬於典型的利字當頭,中立逐利之人,可周旋,可談判,並非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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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士車緩緩駛出大門,張揚的保鏢目光淡淡掃過路邊,眼神銳利沉穩,像是隱約察覺到周遭氣場異樣,下意識四處打量,顯然是長年修行,警覺性極高的表現。
我立在樹蔭之下,收斂周身所有氣息,不露半點純陽之氣,靜靜看著車輛駛出,心底已然盤算好了後續對策。
張揚驕狂陰邪,毫無底線,是整件事的罪魁禍首。而保鏢逐利務實,非極惡之輩,便是我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心念既定,我不再觀望,抬步直接從樹蔭里走出去。
此時賓士SUV剛剛駛出大門,車速極緩,正要提速駛向主幹道。我跨步上前,穩穩站在馬路正中,抬手比出停的手勢,動作乾脆,沒有半分退讓。
駕駛位的張揚被突然攔路的我驚得眉頭一皺,臉上的散漫笑意瞬間收回,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煩躁與傲慢。他一腳輕踩剎車,車子穩穩停住,車窗徹底落下,他探出頭來,眼神輕蔑又不耐,張口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你誰啊?找死是不是?」
副駕駛的保鏢的反應截然不同。
他幾乎在我現身的瞬間,眼底精光一閃,周身原本收斂的氣場繃緊,後背微微離座,整個人進入戒備狀態。修道人的警覺,讓他第一時間察覺到我身上藏著道門底蘊,知道我絕非普通路人。
我沒有理會叫囂的張揚,目光直直看向副駕駛的周平,聲音平靜卻帶著十足分量:「朋友,下車咱們聊聊。」
保鏢盯著我看了兩秒,眸光沉沉,似乎在快速判斷我的來路與修為。
片刻後,他推門下車,身形挺拔沉穩,長發束於腦後,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閒裝,卻透著常年練氣修法的利落凌厲。
他落地站穩,隔著兩米距離與我對峙,聲音低沉冷淡:「同道中人?」
「算是,我來找你,不談私怨,只論公道。」
一旁的張揚見狀,嗤笑一聲,滿臉不屑:「什麼同道不同道的,裝神弄鬼!周平,趕緊把這人趕走,別耽誤我事!」
周平沒有理會張揚的催促,目光始終鎖在我身上,態度堅守底線:「我不管你來找誰,要幹什麼,我的職責只有一個,護張少周全。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是我的規矩,也是我的本分。」
「咱們還是找個地方聊聊吧!」我說完這話,就向右側的一個小花園走去。
周平也想知道我是什麼意圖,緊跟在我的身後。
來到小花園,見只有周平一人跟來,我停下腳步,沖他喊道:「你護的是一個殺人兇手,鍾允兒被張揚蓄意殺害,張家花錢壓下命案,找人頂罪,你心知肚明。你布下三重法陣,鎮殺冤魂,包庇惡人,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護主,而是助紂為虐。」
周平面色不改,語氣依舊倔強堅定:「人間律法有官府判案,陰陽公道有地府決斷。我只是一個拿錢做事的保鏢,僱主的私事善惡,與我無關。我只負責擋住所有陰邪鬼魅,不讓任何人,任何亡魂傷害張少,僅此而已。」
他的立場死板又固執,全然不講是非對錯,只守契約本分。很明顯,口舌談判已經無用,他鐵了心要護住張揚,不會半點退讓。
「你這麼說,就是沒得談了?」
「沒得談,想動我的僱主,先過我這關。」
話音未落,周平身形一動,向我身邊衝過來。
他出手極快,沒有任何花哨動作,抬手就是一記凝練的純陽掌勁,掌風帶著剛硬的道氣,直逼我面門,力道沉穩厚重,沒有半分留守。
我早有防備,側身偏頭穩穩躲開,腳下扎穩馬步,抬手格擋。兩股純正的道力轟然相撞,沉悶的氣爆聲在街邊炸開,周遭氣流瞬間紊亂,路邊雜草被勁風壓得倒伏一片。
短暫一次對掌,兩人各自後退兩三步。
周平的修為極其紮實,他長年以術法護宅,鎮壓陰邪,拳腳與道法結合,攻防兼備,力道剛猛有度,氣場沉穩厚重。
周平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料到我的修為與他不相上下。
下一秒,我們兩人同時再起攻勢。
近身纏鬥,拳腳翻飛,速度快得只剩殘影。周平的打法偏向剛猛霸道,大開大合,每一拳一掌都帶有純陽之氣,力道極硬。而我攻守兼備,以柔克剛,借力卸力,拆解他的凌厲攻勢。
拳腳你來我往,硬碰硬對撞十餘招,誰也沒能壓制住對方。
我尋得空隙,指尖凝氣,彈出一道精簡的破煞道氣,直點他手腕經脈。周平反應極快,反手捏訣,穩穩擋下我的術法,同時側身迴旋,一記肘擊逼退我的攻勢。
道法試探,拳腳交鋒,全程僵持不下,最終勢均力敵,打成平手。
又是三招硬拼過後,兩人同時收勁撤招,各自後退拉開距離。
我氣息平穩,沒有半分紊亂。眼底警惕之色更濃,神色依舊倔強堅硬。
「你修為不弱,但我不會讓你傷張少分毫。今日我不與你分生死,決高下,你若再攔路,休怪我不講情面。」
我看著他油鹽不進,死守契約的模樣,心知繼續纏鬥下去沒有意義。我倆實力持平,誰也奈何不了誰,就算再戰百招,也分不出勝負,只會白白消耗氣力,根本無法突破他的阻攔。
我深深看了周平一眼,淡淡開口:「你守你的契約,我行我的公道。這筆因果,不會就此了結。」
周平沉默不語,姿態堅定,要護張揚周全,沒有半分退讓之意。
我不再多做糾纏,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求援。
既然我一人破不了局,壓不住周平,那就請紫陽觀主持宋波出山相助。
周平深深看了我一眼,隨即上車,黑色賓士SUV緩緩提速,駛入市中心,消失在道路盡頭。
我立在原地,望著車輛遠去的方向,神色沉靜。
我嘟囔一句「一人之力有限,公道需借力而行。」
打定主意,我轉身騎上摩托車,調轉車頭,徑直朝著紫陽觀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風馳電掣,趕到紫陽觀,我停穩摩托車,穿過層層石階和山門,徑直走入紫陽觀正殿。
殿內檀香裊裊,宋波身著素色道袍,正靜坐蒲團之上閉目養神,周身氣息平和悠遠,一身純正道氣內斂至極。他察覺到我的腳步聲,緩緩睜眼,目光清淡無波。
「大侄子,你這次來觀中有何事?」宋波聲音低沉溫和,卻帶著長輩獨有的沉穩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