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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七層鎮魂塔

  話音落下,迴廊深處,一道沉穩威嚴的腳步聲緩緩傳來。

  人未到,聲先至,厚重的道音鎮壓全場:「收手!」

  胡靈聞聲,沒有半分遲疑,瞬間盡數收斂周身靈力。

  碾壓全場的恐怖氣場驟然消散,院內空氣重新流通。

  被壓制的一眾弟子瞬間脫力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後背道袍盡數被冷汗浸透,心底只剩無盡驚懼。

  宋凌雲雙腿一軟,險些摔倒,靠著極強的自尊心強行站穩。一身傲氣徹底被碾碎,眼底只剩忌憚與不甘。

  一名身著深色道袍的中年道長快步走出迴廊,面容清癯,氣質儒雅,周身道氣醇厚浩然,一舉一動皆是道門宗師風範。

  正是紫陽觀觀主,宋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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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是目光銳利掃過一眾弟子,眼神含怒,原本囂張跋扈的眾人紛紛低頭垂目,不敢對視。

  隨即宋波快步上前,神色瞬間緩和,對著我拱手致歉:「大侄子,實在對不住。是我管教不嚴,門下弟子驕縱淺薄,目中無人,冒犯了你,我替眾人向你賠罪。」

  宋波身為遼東道門前輩,一觀之主,輩分尊崇,道法高深,卻能放下身段坦然認錯,胸襟氣度,遠非其子可比。

  我抬手回禮:「大伯言重了,些許小事,無須掛懷。」

  宋波重重嘆了口氣,轉頭瞪向宋凌雲,語氣嚴厲:「為父日日教你,修道先修心,戒驕戒躁,謙卑待人!你仗我之勢,恃強凌弱,今日若非胡靈仙子手下留情,你和一眾師弟早已道基受損、身受重傷!」

  宋凌雲滿臉通紅,羞愧低頭,不敢言語,眼底卻依舊藏著一絲不甘與怨懟。

  宋波沒有過多苛責晚輩,轉頭看向我,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又掃過我掌心震顫的銅葫蘆,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你陽氣大虧、精陽耗損嚴重,道氣紊亂浮動,體內殘留濃重陰煞反噬。強行催動高階驅邪法門,傷及根本道基了?」

  我沒有隱瞞,坦然點頭:「近日接連處理陰邪事端,耗損過重。昨夜收服一隻百年餓死鬼,此鬼煞氣頑固,執念深重,以我如今狀態,無力長期鎮壓,特此登門,借紫陽觀正陽氣場穩固封印、消磨煞氣。」

  宋波神色越發鄭重:「你此番損傷極重,傷及福壽根基。若是調養不當,日後每逢陰雨煞日,必會陰寒侵體,舊疾復發。尋常湯藥符水,根本補不回損耗的精陽。」

  說話間,他從懷中取出一隻精緻白玉小瓶,瓶身溫潤通透,隱隱透出純粹正陽靈光。

  「這是我觀祖傳正陽補元丹,采玲瓏山百年正陽草,黃精,茯苓等數十種靈材,吸納道觀百年香火,歷時三年煉成。專門修復道基,填補精陽,鎮壓陰煞反噬。觀內弟子唯有立功積德,方可酌情賞賜一顆。」

  他將玉瓶遞來:「你速速服下,穩住陽氣、護住道基根本。」

  我接過玉瓶,入手溫熱,隔著瓶身,醇厚的正陽之氣便湧入掌心,瞬間壓制了體內翻湧的陰寒悶痛。

  我鄭重拱手:「多謝大伯厚贈,此恩我記下了。」

  「分內之事。」宋波擺了擺手。

  我點頭應聲,帶著胡靈,跟隨宋波走入三清主殿。

  殿內檀香醇厚,正陽氣濃郁,層層包裹周身。盤踞在我經脈中的陰冷煞氣被層層剝離驅散,胸口悶痛一掃而空,紊亂的道氣瞬間安穩歸位。

  宋波引我在殿側蒲團落座,目光緊盯我掌心震顫的銅葫蘆,沉聲開口:「這隻餓死鬼的底子,我隔著老遠就感應到了。百年闖關東的流民怨魂,餓斃荒野,曝屍風雪,無墳無祭,無人超度,百年歲月里日夜被饑寒執念打磨,煞氣早就浸透神魂,比尋常百年野鬼凶戾數倍。以你如今虧虛的陽氣,確實根本壓不住,稍有不慎,封符潰散,便是一方禍亂。」

  我微微頷首:「正是這個道理,我強行施法封印,已然傷及根本,無力再長久鎮煞,只能前來叨擾大伯,借紫陽觀的正陽之氣穩住此鬼。」

  「鎮邪渡魂,護佑一方,本就是紫陽觀的職責。」宋波擺了擺手,語氣坦蕩,隨即起身道,「隨我去後院鎮魂塔,那裡才是鎮壓這類頑固陰煞的最佳之地。」

  我聞言立刻起身,胡靈默默跟在我身側,收斂一身靈力,溫順低調,不擾道觀清淨。

  一行人穿過主殿後側的迴廊,繞過丹房,越往後走,周遭的氣場越是沉凝肅穆。

  前院是香火道場,正陽溫和,渡人祈福。後院卻是鎮煞禁地,道氣厚重,帶著極強的鎮壓之力,尋常弟子極少被允許踏入。

  沿途路過的院落草木,看似鬱鬱蔥蔥,卻透著一股死寂的沉穩,沒有半分尋常山林的靈動。整片後院,常年鎮壓無數陰邪惡鬼,煞氣與鎮煞道氣常年交織對沖,久而久之,便養成了這般獨特的死寂氣場。

  走了半分鐘,一座古樸厚重的石塔映入眼帘。

  塔身通體由青黑岩石砌成,石面布滿深淺不一的古老符文,層層環繞塔身,歷經百年風雨侵蝕,依舊清晰銳利。每一道符文都縈繞著淡淡的金光,源源不斷輸出鎮煞之力。

  塔身共分七層,層層收窄,筆直矗立在院落正中,直指夜空,氣勢巍峨肅穆。

  不用宋波細說,我僅憑體感,便能察覺到這座石塔的恐怖底蘊。

  整座塔身被一層無形的絕世大陣包裹,浩然正氣鎖死四方,但凡入塔陰邪,修為,戾氣都會被層層壓制,緩慢消磨,永世不得出逃。

  「鎮魂塔七層,層層鎮煞,規矩自古不變。」宋波停下腳步,抬手指著石塔,緩緩為我講解內里玄機,語氣帶著幾分敬畏,「一層至六層,盡數鎮壓各類陰邪惡鬼,層級越高,鎮壓的陰煞實力越強,戾氣越重。」

  「一層關押的是剛成形的遊魂,市井怨鬼,戾氣最淺,最好度化。二層三層,多是百年左右的凶魂執念惡鬼,也就是你這個餓死鬼的層級。四層五層,皆是數百年的厲鬼,煞魂,手上沾染過生人性命,凶性滔天。」

  說到這裡,宋波語氣微微一沉,抬頭望向高聳的六層塔身:「六層,鎮壓著一尊千年鬼帝。」

  我心頭微微一震,上一次跟著我父親來到紫陽觀,還是十年前,那時候我年幼,沒注意到紫陽觀有這鎮魂塔。

  千年鬼帝,絕非尋常陰煞可比,已然凝練鬼丹,修成鬼域,若是流落人間,足以掀起一方災亂,屍橫遍野。沒想到紫陽觀的鎮魂塔中,竟鎮壓著這般恐怖存在。

  「此鬼帝乃是古時戰亂亡魂所化,殺伐極重,戾氣滔天。百年前我師門先輩傾盡全觀之力,耗費無數法器,才勉強將其鎮壓在六層,常年以正陽道氣消磨其鬼力與戾氣,至今未能徹底度化,只能常年鎮壓,不敢鬆懈半分。六層之下,所有層級的陣法,都是為了輔助困住這尊鬼帝而設。」

  我靜靜聽著,目光順著塔身往上,最終落在鎮魂塔最頂端的第七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