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厲聲嘶吼,周身黑氣猛地爆發,轟然震飛七枚銅錢!
叮叮噹噹一陣脆響,七枚銅錢盡數掉落在地,滾落在荒草之中,原本溫潤的陽氣瞬間黯淡,上面甚至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黑霧,顯然是被邪煞之力壓制。
我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這邪靈如今的實力,早已遠超昨夜,我的常規破邪術法,已然壓不住它了!
沒等我重新掐訣蓄力,王磊已然衝到身前,烏黑利爪帶著刺骨陰風,直撲我的心口!速度太快,我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能下意識抬臂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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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悶響,巨大的蠻力瞬間將我震飛出去。
我整個人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胸口氣血翻湧,喉嚨一甜,一口鮮血險些噴出來,渾身骨頭像是散架一般酸痛無力。
這邪靈借人體為容器,借夜色陰氣蓄力,力量暴漲數倍,早已不是我單憑道術能夠抗衡的。
王磊得勢不饒人,四肢著地快速攀爬逼近,赤紅的雙眼死死鎖定我,滿是嗜血殺意,嘴裡不斷發出詭異的低吼。
我咬牙撐著地面想要起身,可胸口劇痛難忍,真氣紊亂渙散,根本凝聚不起半點術法之力。眼看他的烏黑利爪即將抓穿我的心口,一道纖細的白影驟然閃到我身前。
是狐妖!
方才她一直靜靜站在身後,沒有出手干預,是知曉我想親自了結因果,制服惡人。可如今我落了下風,性命垂危,她再也按捺不住。
前一秒還是溫柔軟糯的模樣,下一秒她周身氣場驟變。原本溫順的氣息瞬間褪去,一股古老,蒼茫,極具威壓的妖靈之力轟然炸開。
她烏黑的長髮無風自動,眼眸瞬間變成澄澈的豎瞳,泛著淡淡的銀輝。周身白光繚繞,聖潔又霸道,瞬間將整片廠房的陰森煞氣死死壓制。
「區區百年野煞,也敢放肆傷人?」
狐妖的聲音不再軟糯,清冷威嚴,帶著跨越歲月的淡漠威壓,迴蕩在空曠廠房之中。
逼近的王磊動作驟然僵住,周身翻騰的黑氣劇烈顫抖,潰散,像是遇到了天生克星,原本狂暴的凶性瞬間萎靡大半。他體內的邪靈似乎感知到極致的恐懼,拼命想要後退逃竄。
「想走?晚了。」
狐妖玉有手輕抬,手掌中凝聚出一團幽藍色的火焰。她凌空飛出,手掌精準拍在王磊頭頂。
幽藍色火焰遇邪即燃,瞬間爆發出璀璨白光,死死包裹住王磊的身軀。刺耳悽厲的鬼嘯聲瘋狂炸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慘烈,是盤踞體內的邪靈在被灼燒淨化。
王磊渾身劇烈抽搐,翻滾掙扎,周身漆黑煞氣被狐火層層煉化,消散,體表的青黑膚色快速褪去,赤紅雙眼漸漸恢復黑白分明的常態。
他體內的邪靈拼命衝撞肉身,想要掙脫逃離,可那團藍色火焰如同附骨之疽,專門淨化陰邪,半點不給它逃竄的機會。短短數十秒,王磊體內的邪靈,被徹底焚燒殆盡,煙消雲散。
邪靈徹底消散的瞬間,王磊渾身脫力,直挺挺倒在地上,徹底失去掙扎之力,眼神空洞渙散,渾身冷汗淋漓,恢復成一個普通凡人的模樣,只是虛弱到極致。
狐妖抬手收起那團藍色火焰,周身威壓緩緩褪去,長發落回肩頭,眼眸恢復常態,又變回了那個溫柔軟糯,帶著幾分稚氣的模樣,彷佛剛才那股震懾邪祟的強大力量從未出現過。
狐妖連忙轉身蹲下身,輕輕扶起我,語氣帶著幾分心疼:「你沒事吧。」
我捂著胸口,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苦笑一聲:「屬實是我大意了,低估邪靈,若不是你及時出手相救,今天我大機率要栽在這裡。」
我撐著身子緩緩起身,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王磊,心頭徹底安穩。邪靈根除,煞氣盡散,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護著這個殺人兇手了。
廠房外,杜凱和一眾民警守得滿心焦灼,裡面方才又是厲嘯又是巨響,煞氣翻滾的動靜聽得眾人頭皮發麻,一個個攥緊槍枝,神經緊繃。待廠房內徹底歸於平靜,他連忙扯開嗓子朝里喊話:「小兄弟,裡面啥情況?你沒事吧!」
我扶著胸口緩了緩氣息,朝外回應:「放心,王磊已經拿下了,你們進來帶人就行。」
外頭一眾民警聞言,紛紛鬆了口氣,快步衝進破敗廠房。
當眾人看到躺在地上的王磊時,所有人腳步齊刷刷頓住,臉上瞬間爬滿忌憚,沒人敢貿然上前。
昨夜王磊肉身扛槍,徒手揍翻數名民警,硬生生扯斷手銬的瘋魔模樣,還深深刻在眾人心裡。
哪怕此刻他一動不動,毫無動靜,周身殘留的淡淡陰寒,依舊讓這群常年辦案的民警們心底發慌,生怕他是裝死反撲。
我看出眾人的顧慮,緩緩開口安撫:「大夥不用怕,他身上盤踞的邪靈已經被徹底根除,煞氣散盡,現在就是個普通凡人,沒半點威脅,放心帶人走。」
杜凱親眼見過我施展道術,降服邪祟的本事,對我的話深信不疑。他大步上前蹲在王磊身側,熟練掏出警用手銬,反手扣住他的雙手手腕,牢牢鎖死,徹底杜絕一切意外。
王磊之所以會被邪靈徹底奪舍,並不是偶然撞鬼,而是他從小自帶心魔,自產邪靈,自我孵化出的煞體。
他年少時期心性就陰暗偏執,心胸狹隘,戾氣極重,遇事怨天尤人,極端自私,心中長年積壓嫉妒,怨恨,貪念,狠戾。
普通人的負面情緒散而不聚,但王磊天生命格偏陰,心神不穩,心底的惡念長年沉澱,不散不滅,日積月累,慢慢在他體內滋生出一團無形的邪念靈體。
這團邪念最初極其微弱,只是讓他性格暴躁,自私冷血、膽大妄為。
隨著年齡增長,他貪財好色,覬覦老闆家產,垂涎老闆妻子,心中惡念一日比一日重,以他本人的貪嗔惡念為養料,自我孵化、逐年壯大。
兩年前,王磊與隋玉潔合謀,殘忍殺害朱文斌、將其分屍埋山。
殺人,奪財,姦情,分屍,四重極惡罪孽,徹底餵飽了他體內滋生多年的邪念。
這一刻,原本依附他心神的微弱邪念,徹底凝成成型凶煞。從「心魔」變成了「獨立邪靈」。
杜凱和方隊長快步走到我身前。兩人看向我,眼底滿滿的都是真切的感激,甚至還帶著幾分敬畏。
杜凱臉上露出誠懇的笑意,由衷開口:「以前我只在影視劇里見過除魔衛道的高人,一直以為那些都是杜撰,憑空虛構,直到今天我才算開了眼界,沒想到現實里真有您這樣的大能之人!」
我輕輕擺了擺手:「杜警官,老話講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我厲害的高人,大有人在。這世間本就有兩面,一面是世人肉眼可見的人間煙火,法理秩序,另一面,就是普通人看不見的陰陽詭事,邪祟因果。」
這番話里的門道,開過天眼的杜凱瞬間瞭然於心,可一旁的方隊長聽得一頭霧水,只當是我隨口的客套話,完全聽不懂其中的陰陽大道。
和兩位警官道別後,我轉身準備打車返回玄靈堂。此刻的我身心俱疲,渾身筋骨都透著酸痛。先前被邪靈奪舍的王磊狠狠重創,那傢伙力大無窮、凶性滔天,硬生生把我揍得氣血翻湧,渾身酸脹,到現在後遺症還死死纏著身子,連抬手都透著乏力。
攔下一輛計程車,我彎腰坐進后座。剛坐穩,身旁的狐妖就睜著一雙清澈透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眼底滿是濃濃的期待,像是滿心盼著兌現約定。
「你這麼盯著我幹嘛?」
「你昨天答應我,今天要帶我去買新衣服的。」狐妖的聲音軟軟糯糯,帶著一絲小小的執拗。
我聞言猛地一拍腦門,這才想起昨天隨口許下的承諾。如今身子酸痛難忍,疲憊到了極點,實在沒半點逛街的心思,只好商量:「咱們改天再去好不好?我今天身子實在不舒服,渾身都疼。」
狐妖一聽這話,眼底的光亮瞬間黯淡下去,小臉立馬垮下來。她沒有撒嬌吵鬧,只是默默扭過頭,看向車窗外,周身的小情緒肉眼可見。
我看著她委屈的模樣,瞬間心軟。今天若非她及時出手救下我,我大機率會栽在那隻狂暴邪靈手裡,甚至可能重傷殞命。救命之恩在前,我實在不忍心掃她的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