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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捉姦引起的殺人滅口

  我騎著摩托車在山道上往前躥了五百多米遠,忽然後背一陣刺骨冰涼,脖頸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纏裹,悶得人呼吸都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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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立馬停穩車,從隨身挎包里摸出一個眼藥水小瓶,裡面盛著泛黃的液體,正是老黃牛臨終前的最後一滴眼淚,是能見陰陽的至寶。

  往雙眼各滴了一滴,我緩緩閉上眼,眼皮瞬間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等痛感稍緩睜開眼,我藉著牛眼淚的陰陽眼之力回頭一望,當即看得一清二楚。

  摩托車后座上,正端坐著一個男鬼。

  這鬼魂看著也就四十多歲模樣,頭髮蓬亂乾枯,細眼睛眯成一條窄縫,高鼻樑,闊嘴巴,臉色慘白如紙,五官擰在一起,掛著滿滿的猙獰怨氣。

  我右手悄悄攥緊七枚銅錢,沉聲道:「咱倆素不相識,你為啥纏著我?」

  男鬼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愕:「你……你能看見我?」

  「不然呢?」我語氣平淡,「我不僅能看見你,還能看出你怨氣纏身,死得憋屈。」

  鬼魂聞言,猙獰的臉色稍稍收斂,染上幾分悽苦:「小兄弟,我兩年前被人害死,屍骨就埋在這座山上。我想回家,求你載我一程。」

  我眉頭微蹙:「你是怎麼被人害死的?」

  「我叫朱文斌,死的時候四十六歲,在江城市開了家塑膠廠,專門做馬桶圈,大半出口到倭國。」鬼魂聲音沙啞,滿是唏噓,「一年穩賺四五十萬,不算大富大貴,但日子絕對安穩富足。」

  「兩年前,我發現我媳婦出軌我廠里的司機,當即提出離婚,要讓她淨身出戶。我萬萬沒想到,這對狗男女喪心病狂,聯手把我害死,分屍,連夜埋在這座荒山亂葬崗!」

  話音落下,朱文斌的身體微微顫抖,低聲嗚咽起來,身上陰氣絲絲翻湧。

  「你在這困了兩年,早不想著走,怎麼偏偏現在想回家了?」我不解追問。

  朱文斌抬手,遙遙指向山腰那座鐘馗廟:「那座廟一直壓著我,鎖死了我的去路,半步都離不開這片亂葬崗。現如今它鬆了壓制,我才能脫身,剛好碰到你路過,就想搭個順風車去市里。」

  聽了朱文斌的話,我看向鍾馗廟,心想著應該是鍾馗故意放他離開的。

  「那你之後打算幹啥?」

  朱文斌猛地抬眼,大嘴咧開,黑氣瞬間從周身暴漲,語氣陰冷刺骨:「我要那對狗男女,血債血償!」

  我沉默片刻,最終點頭:「行,我送你回市里。」

  說完我重新跨上摩托,放棄原本的風水勘探計劃,調轉車頭,朝著市區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行駛,朱文斌也敞開心扉,斷斷續續講完了自己的一輩子。

  他二十歲出頭就結了婚,那會兒家裡窮得叮噹響,日子過得緊巴巴。媳婦熬了五年,嫌他沒本事,怕跟著吃苦,直接提了離婚,當時兩人也沒孩子,就此散了伙。

  離婚後朱文斌咬牙打拼,進了一家塑膠廠從底層工人做起,後來憑著機靈能幹,轉做銷售,幾年下來手中攥下了不少穩定渠道。可惜廠子產品質量太差,口碑崩盤,貨賣不動,工資也發不出來,最後徹底倒閉。

  別人都避之不及,朱文斌卻看到了機會。他四處借錢,又把自己唯一的房子賣掉,硬生生盤下這座爛攤子工廠。

  他太清楚廠子的病根了,接手後一手狠抓生產質量,一手穩住銷售渠道,親力親為,日夜操勞。短短半年,就把瀕臨倒閉的工廠徹底盤活,改良後的馬桶圈質量過硬,訂單源源不斷,甚至遠銷海外,出口倭國。

  日子剛有起色,當年棄他而去的前妻回頭找他復婚,被他果斷拒絕。後來經朋友介紹,他認識了小自己十歲的隋玉潔。

  隋玉潔當年二十五歲,身高一米七,長相漂亮,氣質出眾,身材勻稱有致。朱文斌帶著她出門,旁人總會頻頻側目,他心裡既有幾分吃醋,又藏著十足的虛榮心,妥妥的男人心思。

  可安穩日子沒過多久,他就察覺到不對勁。隋玉潔對他日漸冷淡,忽冷忽熱,態度敷衍。

  男人的第六感向來准得很,他心裡起了疑,悄悄在家裡裝了隱形監控,謊稱出差,躲在樓下靜觀其變。

  沒過多久,他廠里的司機徑直進了他家,和隋玉潔在家裡苟且廝混。

  朱文斌當場暴怒,腦子一熱直接沖回家捉姦。可那司機年僅二十八歲,身高一米八五、體重一百九十斤,人高馬大,體格壯實。反觀朱文斌,身高一米六八,體重剛過百,身形單薄,壓根不是對手。

  打架打不過,他嘴上不肯服軟,對著兩人破口大罵,揚言要曝光他們的醜事,讓兩人身敗名裂,還要讓自己的妻子淨身出戶。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句氣話直接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隋玉潔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根本受不了一朝返貧,當即攛掇司機殺人滅口,承諾事後兩人瓜分朱文斌的家產,安穩過日子。

  被錢財和私情沖昏頭腦的司機,徹底失去了理智,隨手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狠狠扎進朱文斌的心窩。

  事後,兩人趁著夜深人靜,殘忍分屍,將他的屍骨偷偷運到這片荒山亂葬崗,埋在半山腰。

  講完這段血海深仇,朱文斌發出悽厲的鬼哭,怨氣衝天。我心裡也著實同情他的遭遇,但這刺耳的哭聲,聽得人心裡發煩。

  我忍不住開口勸他,帶著幾分東北直爽:「東北有句老話,成大事者最忌嘴碎。你這純純是嘴欠惹的禍,捉姦這種事,誰單打獨鬥往上沖?但凡你喊幾個人一起,也不至於落得身死的下場。」

  朱文斌滿是悔恨,聲音哽咽:「我當時氣昏了頭,看著自己媳婦被別人霸占,又打不過對方,就想嘴上占點便宜出口惡氣。誰能想到,他們心這麼狠……現在說啥都晚了。」

  「要不我幫你報警,讓警察查案,幫你沉冤得雪?」我提議道。

  「我要親手報仇!」朱文斌語氣決絕,帶著化不開的執念。

  見他心意已決,我沒再多勸。朱文斌的家住在建設小區,他的文斌塑膠加工廠離我的玄靈堂也就兩里地,不算遠。

  這座黃土亂葬崗,本就是百年聚煞之地,千座孤墳疊加古舊刑場怨氣,還有鍾馗廟鎮煞鎖陰,造就了陰陽倒置的特殊氣場。白天日光灑落,也會被厚重陰氣稀釋壓制,根本傷不到此地怨魂。

  再一個就是鬼魂等級不同,耐陽能力天差地別。新死弱魂懼陽,怨鬼厲鬼含恨而終,煞氣護身,可在白晝短暫出沒。而紮根極陰之地的老鬼,早已適配陰陽二氣,全天候行動無忌。

  朱文斌怨氣滔天,又被鍾馗廟壓制兩年,積攢一身陰煞,自然無懼白日陽氣。

  抵達文斌塑膠廠門口,朱文斌從摩托車上飄身落下,對著我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小兄弟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