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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鍾馗廟鎮煞

  第一條是濤哥發來的。他辦事效率極高,這一晚上居然直接對接聯絡了十幾位香港老牌影視明星,所有人都答應了張鵬導演的新戲客串邀約,檔期全部預留好了。

  我立馬給濤哥回訊息:「濤哥,辛苦你了。這事我明天跟張鵬對接一下,把你的聯絡方式推給他,後續你們直接溝通對接就行。」

  第二條訊息來自羅薇。

  「陳哥,我已經安全到家啦。一直喊你陳師傅,總覺得太生疏,把你喊老了,要是你不介意,我以後就喊你陳哥啦。」

  「今天真的特別謝謝你,往後工作,生活上,還請陳哥多多關照。以後你要是有任何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隨時吩咐我就行。」

  我掃了一眼內容,沒回復。我心裡清楚,她這番示好,巴結,目的性極強,就是想抱緊我這條人脈,藉著我的風水資源,娛樂圈人脈,為自己的事業鋪路。這種帶有功利性的交好,我向來懶得應付。

  第三條訊息,是唐沐瑤發來的,簡簡單單三個字:「睡了嗎?」

  我隨手回覆:「準備睡了,怎麼了?有事?」

  沒過兩秒,她就回了訊息:「沒事,就是睡不著,想問問你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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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著螢幕,忍不住調侃:「大半夜惦記我,你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才沒有!」她回復得飛快,帶著幾分傲嬌,「我就是覺得你身上藏了好多故事,特別神秘,單純好奇而已,絕對沒有別的想法!」

  我看著螢幕輕笑一聲,隨手打字:「既然不喜歡,那就別閒聊了,早點睡,晚安。」

  發完訊息,我直接把手機扔在枕頭一旁,閉上眼睛,醞釀睡意。

  興許是晚上喝酒的緣故,又興許是今晚的風波太多,我躺下沒多久,就沉沉睡了過去。

  半夜,我做了一個無比真實,無比驚悚的噩夢。

  夢裡,今晚被我們收拾的五個壯漢去而復返,而且帶了大批幫手,足足七八十人,個個手持寒光閃閃的長柄大刀,氣勢洶洶地衝到玄靈堂門口,揚言要砍死我和狐妖報仇。

  對方人多勢眾,殺氣騰騰,我壓根來不及阻攔。危急關頭,狐妖直接顯露真身,化作半人半妖的恐怖模樣,六條雪白狐尾凌空展開,妖氣滔天,氣場兇悍。

  她二話不說,徑直衝向人群,一把死死揪住那個光頭壯漢,張開鋒利的獠牙,狠狠咬在對方脖頸之上,直接一口咬斷喉管。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濺滿地面。

  緊接著,狐妖徹底被激怒,心性失控,在人群中瘋狂廝殺。慘叫聲,哀嚎聲,兵器落地聲此起彼伏,現場慘烈到極致。

  短短片刻,地面上遍地殘肢斷臂,猩紅的血水浸透了整片地面,觸目驚心,血腥味撲面而來。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血腥瘋狂的一幕,渾身僵硬,手足冰涼,滿心驚恐,壓根不知道該如何阻止,如何應對。

  「呼——!」

  我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後背,額頭全是冰冷的冷汗,心跳快得離譜,砰砰直跳。

  窗外天色已經蒙蒙亮,凌晨五點多,清晨的微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

  我再也沒有半點睡意,夢裡那血腥慘烈的畫面,一直在腦海里反覆迴蕩,揮之不去。

  我心裡無比篤定,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噩夢,是預感,是凶兆。

  狐妖留在我身邊,早晚會釀成大禍!

  我立馬翻身下床,快步衝下樓,想去確認狐妖的狀態。

  一樓客廳里,狐妖側著身子蜷縮在沙發上,睡得正沉,呼吸均勻,模樣乖巧安靜,和夢裡那嗜殺兇悍的模樣判若兩人。

  可越是這樣,我心裡越慌。她本性純粹,可妖性難馴,一旦徹底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不行,無論如何,必須把她送走,絕對不能再留她在身邊了。」我暗自下定決心。

  我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拿起手機,先給張鵬發了一條訊息,把濤哥牽頭聯絡十幾位老牌明星答應客串的好訊息告知他,同時附上濤哥的私人聯絡方式。

  訊息發出去沒半分鐘,張鵬就秒回了。

  「太感謝陳師傅了!你辦事我百分百放心。遷墳尋風水寶地的事,也辛苦你多費心了,拜託了!」

  「好」我簡單回復了一句,放下手機。

  狐妖睡得格外沉,一直到早上八點都沒有醒過來,絲毫要睡醒的跡象都沒有。

  我沒再繼續等她,也沒打算叫醒她。

  我背上常年隨身的綠色帆布挎包,裝好羅盤,香燭,符咒,桃木法器等必備物件。

  我的代步工具,是一輛普通的踏板小摩托。

  不是我不想開車,是我沒啥學車天賦。兩年前就報名了駕校,結果兩年過去了,我連最簡單的科目一都沒考過。每次刷題備考,撐不過三分鐘,我必定犯困打盹,睡得死死的,屬實沒轍,索性就一直騎摩托代步。

  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微風微涼,街上車輛稀少,路況通暢。我騎著小摩托,順著城市外環路,一路往城西郊區趕去。

  西郊地貌和市區截然不同,沒有高樓大廈,車水馬龍。放眼望去,重巒疊嶂,群山連綿,一座座低矮的山丘錯落分布,植被茂密,鬱鬱蔥蔥,人煙稀少,格外僻靜。

  騎車行至一座不算起眼的黃土矮山旁,我猛地停下車子。

  車子剛停穩,一股刺骨陰冷寒氣撲面而來,瞬間包裹全身。這股寒意絕非清晨的涼風,而是帶著陰森,肅殺的極陰之氣,刺骨冰涼,讓人渾身發緊、頭皮發麻。

  我立馬熄火下車,抬頭望向眼前這座黃土矮山。

  山體不高,坡度平緩,可整片山頭密密麻麻,遍布著大大小小的墳包,粗略看去,足足有上千座之多。

  絕大多數墳包荒草叢生,無人打理,只有寥寥幾十座墳前立著石碑,看得出來是後人長年祭拜,香火未斷。剩下的全是無主孤墳,荒墳,死氣沉沉,陰氣瀰漫。

  山腳之下,坐落著一座破敗陳舊的小廟。

  小廟占地不大,也就二十來平米,牆體是老舊的青磚砌築,斑駁脫落,布滿歲月痕跡,房頂鋪著泛黃的琉璃瓦,歷經風吹日曬,早已失去光澤,邊角破損嚴重。

  我抬腳緩步走上前,走進破敗的小廟之中。

  廟裡空間狹小,陳設極簡,空蕩蕩的沒有多餘擺件,正中央只供奉著一尊鍾馗神像。

  神像雕刻得栩栩如生,氣勢凜然。鍾馗身著大紅長袍,頭戴黑色烏紗帽,面容剛毅威嚴,怒目圓睜,齜牙咧嘴,自帶震懾邪魔的凶煞之氣。右手緊握一柄清風寶劍,劍身筆直,鋒芒暗藏,腳下踩著一隻青色小鬼。

  那隻小鬼匍匐在地,四肢蜷縮,滿臉驚恐畏懼,神態刻畫得活靈活現,彷佛下一秒就要倉皇逃竄。

  神像正前方,擺放著一尊古樸的銅香爐,高約八十公分,寬五十公分,爐身布滿斑駁銅鏽,紋路古樸厚重,一看就是年代久遠的老物件。

  廟門口立著一塊青石碑,石碑表面風化嚴重,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文言文碑文,字跡雖有些模糊,卻依舊能夠清晰辨認。

  通讀一遍碑文,我瞬間摸清此地的來歷。

  這座黃土山,是當地知名的極陰之地,亂葬崗。山上埋葬的,全是歷代橫死之人。

  有古時戰死沙場計程車兵,有舊時被官府斬首伏法的土匪惡徒,還有無數走投無路,上吊投河,自盡身亡的尋常百姓。

  所有橫死之人,死前皆帶怨氣、戾氣,死後魂魄不散、怨氣纏身。日積月累,整片山頭陰氣匯聚、煞氣滔天。

  每逢入夜,山中魑魅魍魎盡數現身,鬼哭狼嚎之聲不絕於耳,陰森恐怖,嚇得周邊百姓入夜之後無人敢出門,方圓幾里荒無人煙。

  後來當地衙門官員體恤百姓,心生善念,自掏腰包,在山腳修建這座鐘馗廟,專門鎮壓山中陰邪惡鬼,護一方百姓平安。

  知曉此地淵源,我心裡瞭然,難怪此地陰氣如此之重。

  我從隨身的綠色挎包里掏出一筒清香,抽出三根,用火機點燃,穩穩插入古樸的銅香爐之中。

  青煙裊裊,緩緩升騰,清香的煙火氣稍稍壓制了周遭的陰森煞氣。

  我站直身子,對著威嚴的鐘馗神像,恭恭敬敬地深鞠三躬,以示敬畏。

  我轉身走出小廟,打算繼續前行勘察風水,為張鵬大伯尋找合適的遷墳吉穴。

  可剛踏出廟門,我瞬間感覺身後陰風陣陣、寒氣刺骨,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緊緊跟隨著我,纏而不散。

  我猛地轉頭向後望去,身後空空蕩蕩、空無一人,山林寂靜、荒草搖曳,什麼都沒有。

  但我心裡無比清楚,我的直覺不會出錯。

  有東西,有陰邪之物,已經悄悄纏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