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先帶她回去。」我對小雅回了一句,便上前幫忙扶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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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的身子不僅冰涼,而且還有陰氣散發出來,這陰氣是一絲絲的黑氣,普通人肉眼是看不到的。
我和小雅將李想從醫院攙扶出來,攔了一輛計程車,就向李想家趕去。
此時李想處在昏迷中,人看起來十分虛弱。
計程車司機透過倒車鏡看了一眼坐在後方的李想,小心翼翼地問我們:「這人不會死在我車上吧!」
小雅見司機說話難聽,頓時火冒三丈:「你要是不會說話,就把你那張臭嘴閉上......。」
小雅將心裡的怒火全都撒在司機的身上,司機被懟得啞口無言。
我沒有勸說小雅,而是任由她發揮。中醫認為怒氣傷肝,情緒壓抑會讓體內氣血淤堵,經絡不通。
怒氣悶在心裡,會內耗精神,出現煩躁,乏力,多夢等症狀,身心互相拖累,形成慢性病。簡單地說,怒火不疏散,內氣亂耗臟腑,久積就成病痛。
小雅發完火後,感覺自己有些失態,抱歉地對司機又說了一句「不好意思師傅,剛剛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你別放在心上。」
「你現在的心情我能理解,剛剛我說話也過失了,對不住。」司機苦笑地對小雅也道了一聲歉。
李想住在萬達三期,這裡雖然不是市中心,在省城屬於黃金地段,這裡房價三萬多一平。
司機打表是二十七塊錢,小雅大方地掏出一百塊錢遞過去,並說了一句「不用找了。」
李想家住在十九樓,家裡房子面積一百六十平,歐式裝修,可以用一個「豪」字來形容這房子。
我將李想平放在主臥室床上,小雅小聲地問我「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會死吧?」
我看向李想,臉色蒼白得像白紙一樣,眼睫毛上面掛著一層白霜,身子瑟瑟發抖,上牙打著下牙,發出「嗒嗒嗒」的聲音。
「她是被凍死鬼附身了。」
小雅聽了我的話,再次看向李想,嚇得向後連退兩步。
我六歲開始,跟著父親學道,這些年見過餓死鬼,吊死鬼,水鬼等等,凍死鬼還是第一次看到。
我將牛眼淚滴入到眼睛裡,開啟天眼看向李想。
凍死鬼附在李想身上,我無法看清他的樣貌和體型。只有將這個凍死鬼從李想的身體內驅趕出來,才能看清。
此時不僅李想的身子是冷冰冰的,屋子裡的溫度也在驟降,現在只有十一二度。我和小雅呼吸時,吐出來的氣,形成淡淡白霧。
凍死鬼死於極寒絕境,執念不散,周身帶著陰寒之氣,喜歡附在活人身上,以活人的體溫為食。最終會將宿主的血肉徹底凍僵,凍斃。
就在我想著怎麼將李想體內的凍死鬼逼出來時,僵直的李想緩緩動了,她直起身子從床上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極其僵硬卡頓,關節像被寒冰焊死,每動一下都發出細微的冰裂脆響,黑白色的眼眸變成漆黑色。
下一秒李想喉嚨深處,溢位的根本不是李想的聲音。
那是一種沙啞,且帶有磁性的男人聲音「冷,好冷,借你的身子暖和一下。」
站在我身後的小雅,看到這驚恐的一幕,嚇得眼睛翻白,雙腿一軟,就暈倒在地上。李想現在的樣子,可比之前羅薇中邪的樣子恐怖多了,此時我也顧不上小雅。
我從隨身攜帶的挎包里,掏出毛筆,硃砂,黃符紙。
我畫了一道符咒,然後逼出體內的純陽之氣渡入黃符中。
原本泛黃的符咒,瞬間燃起金色溫和剛正的火焰,無半分煙氣和溫度,反倒帶著浩然正氣,瞬間壓下滿屋的寒氣。
「天地清明,寒祟退散,敕!」我將手中燃燒的符咒砸向李想。
燃燒的符咒砸在李想身上,發出「轟」的一聲炸響,
李想渾身劇烈一顫,像是被烈火灼燒,身體劇烈扭曲,喉嚨里發出尖銳刺耳的悽厲嘶吼,那聲音重疊交錯,一半是凍死鬼的嚎叫,一半是李想微弱地痛苦哼叫。
「從這具身體裡滾出去。」我沖著李想怒吼一聲。
凍死鬼從我的身上感覺到致命的威脅,他不肯從李想的身體裡離開,便瘋狂地催動體內的寒煞。
屋內地板,天花板,牆壁上,被一層薄薄白霜覆蓋,陰冷的寒氣死死地鎖在這間屋子裡。
我從兜里掏出七枚銅錢,咬緊牙關催出本命純陽之氣。
凍死鬼靠寒煞固體,以宿主陽氣為根,越是強攻硬攻,它越會鎖在宿主的體內,反噬傷及宿主本源。
唯有以陽破陰,順著人體經絡,將寒氣從李想的四肢百骸逼出體外,才能保李想平安。
我快步衝上前,一腳將李想踹倒在床上。接下來我將手中的七枚銅錢快速地貼在李想身上的七個穴位上,分別是合谷穴,足三里,湧泉穴,內關穴,百會穴,關元穴,風池穴。
七枚銅錢帶有很強的磁性,吸附在七大穴位上,李想表情變得痛苦,她想要掙扎,結果被我死死壓在床上。
我將自己右手抵在李想胸口處,口中念道「陽火歸位,陰邪出竅」,我又將體內渾厚的純陽之氣渡入膻中穴。
渾厚的純陽之氣順著穴位湧入李想經脈,如同暖陽破冰,一點點沖刷著盤踞在她體內的寒煞。
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氣流,順著她的經絡緩緩遊走,所過之處,凝滯的氣血開始重新流轉。
李想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渾身肌肉緊繃、痙攣,身上凝結的冰霜開始融化,並化為細小的水珠。她雙目緊閉,眉頭痛苦蹙起,臉色在青白與血色之間反覆交替,像是有兩股力量在體內瘋狂拉扯、廝殺。
「再不出來,你就魂飛魄滅了!」我眼神堅定,掌心持續渡入純陽之氣,不敢有半分鬆懈。
隨著純陽之氣不斷深入,李想口鼻處,緩緩溢位一縷縷灰白冰冷的霧氣。這霧氣不同於尋常呼吸,渾濁凝滯,帶著刺骨的寒意,正是凍死鬼的本體陰煞。
從李想體內溢位的白霧越聚越濃,漸漸地凝聚成一道模糊扭曲的人形虛影在我面前。
那虛影身形乾癟單薄,通體灰白透明,周身纏繞著凜冽的寒氣,五官模糊不清,唯獨一雙漆黑空洞的眼窩,透著無盡的陰冷與怨念,它正是盤踞在李想體內的凍死鬼。
離體的瞬間,凍死鬼驟然暴怒,陰風驟起,屋內霜雪狂舞,它張著模糊的巨口,朝著我撲殺而來,想要反噬施法之人。
我早有防備,指尖掐訣,包里的玉印凌空而起,懸在半空中,金光暴漲。
「道法鎮邪,萬崇伏誅。」
玉印砸在凍死鬼身上,「嗷」一聲悽厲刺耳的尖叫響徹全屋。凍死鬼在金光的灼燒下迅速扭曲,化為寒霧,消失在空氣中,連一絲殘餘的煞氣都沒有留下。
我將主臥窗戶開啟的那一瞬間,一股熱浪迎面撲來。
剎那間,滿屋刺骨嚴寒驟然褪去。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凝滯的空氣重新流動,室溫緩緩回升。
失去陰祟支撐的李想,躺在床上處在昏迷之中。
我走到李想身旁檢視一下,雖然李想身子依舊冰冷,卻不再是那種噬骨的陰寒。
我走到小雅身邊,將小雅從地上抱起來。
小雅緩緩地睜開雙眼,渙散的瞳孔慢慢聚焦,恢復往日的清亮溫柔。接下來小雅雙手勾著我的脖子,含情脈脈地向我看過來。
我將小雅輕輕地放在床上:「附在你朋友身上的鬼魅,已經被我驅散,她沒事了。」
小雅聽了我的話,轉過頭看向躺在一側的李想。
小雅見李想緊閉雙眼,面色難看,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便伸出右手食指在李想鼻子前探了一下。
「人被鬼附身後,會加速身上陽氣流失,身子變得虛弱。她現在處在昏迷之中,短則兩小時,長則一天,就會醒過來。」
小雅聽了我的話,又感受到李想的呼吸,懸著的心算是放了下來。
這一場搏鬥,消耗了我體內大量的純陽道氣,此時的我感覺渾身乏累。
「小雅,你朋友已經沒事了,那我就離開了。」我打了一聲招呼,轉過身拖著疲憊的身子向外走去。
我沒有收李想的驅邪費用,不是我心善,是因為小雅給了我一部手機,這算是還了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