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來。」
葉沉沒再多說，轉身大步離開。
顧清寒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心裡也有一些無奈……
她知道葉沉的性格，閒不下來，一直留在皇宮，反而會覺得無聊！
……
半個時辰後。
皇宮的一處偏僻側門悄然開啟。
一個穿著普通黑衣，腰間掛著一把尋常長劍的男人，牽著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走了出來。
出門後，他翻身上馬，雙腿一夾。
駿馬發出一聲低低的嘶鳴，四蹄翻飛，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融入了京城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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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身份暴露，葉沉還給自己起了一個假名字「葉凡」。
身份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江湖人。
天亮時分。
葉沉已經馳出百里之外。
腳下的路，是寬闊平整的水泥官道。
雖然剛剛天亮，但京城畢竟是貿易重地，只見官道上，商旅如織。
一輛輛裝滿貨物的馬車排成長龍，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川流不息。
路邊的農田裡，百姓們正在勞作，臉上洋溢著踏實的笑容。
偶爾路過幾個村鎮，遠遠就能聽到學堂里傳來孩童們朗朗的讀書聲。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稚嫩的童音，清脆悅耳，充滿了希望。
葉沉放慢了馬速，聽著那讀書聲，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這，就是他想要的天下。
人人有飯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書讀。
為了這個目標，他一直在努力。
誰要敢擋路，他就殺誰！
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行！
大概半日多的路程。
離開京畿地界後，平整的水泥官道到了盡頭……
畢竟時間太短，工程量太大，想要把水泥路鋪滿整個大漢，最起碼需要幾十年的時間。
前方的土路變得泥濘顛簸，路上的景象也發生了變化。
拉貨的商隊少了。
佩刀帶劍的江湖人士，卻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
他們三五成群，騎著高頭大馬，橫衝直撞，路上的行人紛紛避讓，敢怒不敢言。
整個空氣里，都瀰漫著一股桀驁不馴的江湖氣息。
葉沉在一處城外的茶攤前勒住了馬。
他跳下馬，將韁繩隨意地拴在旁邊的木樁上，走到一個角落坐下。
「店家，一壺粗茶，兩張烙餅。」
「好嘞，客官稍等！」
茶攤很簡陋，但生意不錯，坐滿了南來北往的江湖客。
葉沉剛坐下，鄰桌几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就傳來一陣高聲談笑。
「聽說了嗎？三大宗門這次幹得太漂亮了！」
一個光頭大漢灌了一口茶，滿臉紅光地吹噓道。
「怎麼沒聽說！朝廷運往江南的細鹽和官銀，在京城外就被劫了！三百錦衣衛，五百官軍，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旁邊一個刀疤臉漢子接話，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
「哈哈哈！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光頭大漢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噹響。
「那幫朝廷的鷹犬，平時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現在知道厲害了吧？在咱們江湖宗門面前，他們就是一群廢物！」
「可不是嘛！」
另一個人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我聽說，萬毒教、劍神谷、慕容世家，這三大宗門的老祖宗全都出關了！那可是活了上百年的陸地神仙！」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他們這次就是故意把信物留下，擺明了是給那個狗皇帝一個下馬威！」
「狗皇帝？」
葉沉端起茶碗，眼神平靜，嘴角卻微微向下。
他娘的，老子辛辛苦苦給你們創造太平盛世，你們在背後叫我狗皇帝？
那刀疤臉漢子越說越興奮，聲音也大了起來。
「他們還留話了，以後大漢的細鹽生意，咱們也要做！否則，朝廷的商隊，見一輛搶一輛！」
「霸氣！這才叫江湖規矩！」
「沒錯！這天下，什麼時候輪到他一個泥腿子皇帝說了算了？他有百萬大軍又怎麼樣？咱們宗門的老祖宗，萬軍叢中取他首級，就跟探囊取物一樣！」
周圍的江湖客聽到這話，紛紛投去羨慕和敬畏的目光。
葉沉喝著茶，面無表情。
就在這時。
官道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呼喝聲。
「站住！別跑！」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輛破舊的馬車，正瘋了似的在官道上狂奔。
馬車後面，十幾個穿著統一青色服飾、胸口繡著一柄小劍標誌的武者，正騎馬緊追不捨。
「是劍神谷的人！」
茶攤里有人認出了追殺者的身份。
那輛破舊的馬車，顯然已經到了極限，一個車輪在顛簸中直接飛了出去。
馬車失去平衡，轟然翻倒在地。
車廂里，幾個穿著長衫的年輕人，被摔的不輕。
他們身上全是擦傷，但沒有一個人顧得上自己的傷勢，全都第一時間撲向散落在地上的幾個木箱。
「書！快！保護好書！」
一個年紀稍長的學子，嘶聲大喊。
一個木箱在翻滾中摔破了。
一疊疊印刷精美、雪白平整的書籍，散落一地。
那十幾個劍神谷弟子追了上來，翻身下馬，將幾個學子團團圍住。
為首的一個年輕人，長著一張鷹鉤鼻，眼神陰冷。
他走到散落的書籍前，抬起腳，重重地踩在一本嶄新的書上，還用力碾了碾。
潔白的紙張上，瞬間留下一個骯髒的泥腳印。
「哼。」
鷹鉤鼻冷笑一聲，滿臉不屑，道：「可惜了，不是值錢的東西，不過……你們泥腿子也配讀書？」
「這天下，自古以來就是我們世家和宗門的天下！那個狗皇帝不自量力，弄出這些破紙，簡直是自尋死路！」
幾個學子看到他糟蹋書籍，眼睛都紅了。
「你們這群強盜！」
年紀最長的那個學子，掙扎著站起來，死死護住懷裡的另一箱書，大聲反駁：「當今聖上開民智，乃千古一帝！他讓天下人都能讀上書，這是天大的功德！」
「爾等逆天而行，與天下百姓為敵，大漢鐵騎遲早會踏平你們的山門！」
學子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充滿了不屈的意志。
他身後那幾個年輕學子，雖然嚇得渾身發抖，但也一個個挺直了腰杆，用憤怒的目光瞪著這群劍神谷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