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什麼事？」
葉沉坐直身子，語氣平淡的問道。
「陛下，咱們運往江南的細鹽和兩批官銀，在京城外五十里被人劫了！」
燕無忌咬著牙，把木盒舉過頭頂。
「押運的三百名錦衣衛和五百名官軍，全軍覆沒。」
葉沉眉頭微挑。
在天子腳下劫朝廷的官銀和細鹽？
這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誰幹的？」葉沉問。
燕無忌開啟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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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放著三樣東西。
一枚泛著綠光的毒鏢。
一截刻著雲紋的斷劍。
還有半塊雕著燕子的玉佩。
「臣查過了。」燕無忌聲音里透著殺氣，「毒鏢出自十萬大山的萬毒教。斷劍是蜀地劍神谷的信物。那半塊玉佩，是江南慕容世家的腰牌。」
葉沉靠回軟榻上，看著盒子裡這三樣東西。
燕無忌繼續開口。
「這幫武林中人太猖狂了！」
「他們不僅劫了東西，還故意把這三樣信物留在現場，擺明了是在挑釁朝廷！」
「他們還在現場留了話，說大漢的細鹽生意，江湖宗門要占七成。否則，以後朝廷的商隊，出不了京城！」
燕無忌氣得渾身發抖。
大漢如今國力強盛，幾十萬鐵騎踏平了蠻族和櫻島。
這幫躲在深山老林里的武者，居然敢跑出來在太歲頭上動土！
「陛下，臣請旨調動神機營和三大營，發兵十萬大山和蜀地！」
「臣要親自帶兵，把這些什麼隱世宗門，全給剿了！」
葉沉沒說話。
他伸手捏起那枚毒鏢，在指尖轉了兩下。
「發兵？」葉沉嗤笑一聲。
「這幫人既然敢把信物留下，就不怕你發兵。」
「武者高來高去，你派大軍進山，人家往深山老林里一鑽，你連個人影都摸不到。」
「等大軍撤了，他們再出來騷擾地方，劫掠商隊。」
燕無忌愣住了。
他是個純粹的武將，滿腦子都是帶兵打仗。
現在被葉沉一提醒，他也反應過來了。
武者以武犯禁，最難纏的就是這點。
「那……那咱們怎麼辦？」燕無忌急了，「總不能真把七成利潤分給他們吧？」
葉沉把毒鏢扔回盒子裡。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骨頭髮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分給他們？」葉沉笑了。
「朕這大半年來，天天待在皇宮裡批摺子、造東西。」
「骨頭都快生鏽了。」
「正愁沒人練手，他們自己送上門來了。」
葉沉走到燕無忌面前。
「傳令下去，遇襲的訊息全面封鎖。」
「不准調動大軍。」
燕無忌猛地抬頭。
「不調大軍？」
「陛下，這三大宗門底蘊深厚，傳聞他們門中都有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
「最近江湖上到處都在傳，說天地有變，那些老怪物全都出關了。」
「如果不派大軍圍剿，咱們拿什麼對付他們？」
葉沉拍了拍燕無忌的肩膀。
「朕親自去。」
燕無忌整個人僵在原地。
過了好幾秒，他才反應過來。
「不行！」燕無忌急得直接站了起來，連君臣禮儀都顧不上了。
「陛下萬金之軀，怎麼能以身犯險？」
「大漢現在正是百廢待興、高速發展的時候。」
「國不可一日無君啊！」
「萬一陛下有個三長兩短，大漢的江山就全完了！」
燕無忌急得滿頭大汗，再次跪了下去。
「臣寧願帶兵去山裡跟他們耗上十年，也絕不同意陛下親自涉險！」
葉沉看著跪在地上死諫的燕無忌。
這小子忠心是夠了。
就是眼界還停留在以前。
「燕無忌。」葉沉語氣平淡。
「臣在！」
「你覺得，朕會去送死？」
話音剛落。
葉沉身上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轟！
燕無忌只覺肩膀上一沉，整個人直接被壓得趴在青石板上。
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無比。
燕無忌是個八品武痴，對氣機的感應極其敏銳。
他駭然發現，壓在自己身上的這股力量，根本不是真氣。
而是一種超脫了凡人認知的恐怖威壓。
在這股威壓面前，他這個八品武者，連一隻螞蟻都不如。
「陛……陛下……」
燕無忌漲紅了臉，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葉沉收回氣息。
燕無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衣服已經被冷汗濕透。
他抬起頭，看著葉沉。
心裡翻起了驚濤駭浪。
大宗師？
不，大宗師絕對沒有這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難道是……傳說中的陸地神仙？
「現在，你覺得朕還需要大軍保護嗎？」葉沉問。
燕無忌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磕了個頭。
「臣……遵旨。」
葉沉轉身走回屋裡。
「去準備幾匹快馬。」
「挑幾個機靈的錦衣衛換上便裝。」
「咱們先去江南，會會那個慕容世家。」
「是！」燕無忌爬起身，快步退了出去。
……
長春宮。
顧清寒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本帳冊。
她現在是大漢的皇后，後宮的大小事務全歸她管。
葉沉走進來，揮手讓宮女們退下。
顧清寒放下帳冊，站起身迎了過來。
「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顧清寒問。
葉沉拉著她在軟榻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隆起的肚子。
「我要出趟遠門。」
顧清寒愣了一下。
「出遠門？去哪？」
「去一趟江南。」葉沉沒有瞞她，把商隊被劫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顧清寒聽完，柳眉蹙起。
「這幫江湖宗門，確實是個大麻煩。」
「大炎還在的時候，先皇就對他們頭疼不已。」
「他們仗著武力高強，經常干涉地方政務，連官府都拿他們沒辦法。」
顧清寒反握住葉沉的手。
「你要親自去？」
葉沉點頭。
「這幫人不講規矩，大軍圍剿沒用，只能用江湖的規矩辦。」
「把他們打服了，殺怕了，大漢的江山才能真正穩固。」
顧清寒知道葉沉的性格。
決定的事情，誰也勸不住。
況且，她也清楚葉沉的武力有多恐怖。
「朝堂上的事，你不用擔心。」顧清寒輕聲說道。
「內閣那幾個老臣都是干實事的人。」
「後宮這邊有我看著，出不了亂子。」
她幫葉沉理了理衣領。
「你在外面，自己多小心。」
「江南水深，慕容世家在那裡盤根錯節了幾百年，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葉沉捏了捏她的臉頰。
「放心吧。」
「等我回來，給你帶江南的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