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工匠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問：「這造出來的東西，能比得上帛書？」
「比帛書輕薄十倍，吸墨不暈，造價連帛書的百分之一都不到。」葉沉看著他，「一文錢，能造幾十張。」
老工匠聞言，倒吸一口冷氣。
他幹了一輩子手藝，從沒聽過這麼離譜的事。
葉沉沒給他們消化的時間，指著第二張圖。
「還有這個，活字印刷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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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膠泥刻成一個個反寫的單字，放進窯里燒硬。排版的時候，在一塊鐵板上塗上松脂和蠟，把泥字按照書里的內容排上去，加熱壓平。」
葉沉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排好一版，刷上墨，復上紙。一天能印上千本書。」
御書房裡死靜一片。
連旁邊站著護衛的燕無忌都瞪大了眼睛。
一天印上千本書？
這他媽是什麼概念？
以前那些世家大族僱人抄書，一個字寫錯，一整卷竹簡或者帛書就廢了。
現在只要排好版，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陳國柱雙手捧著那兩張圖紙，激動得全身發抖。
他是個懂行的，腦子裡稍微一過，就知道這東西要是弄出來，絕對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奪天地造化之神技啊！」
陳國柱狠狠磕頭，額頭砸在青石板上砰砰響，「陛下真乃神人！有了此物，天下寒門再也不愁無書可讀了！」
那三個老工匠也反應過來，開始激動的渾身顫抖。
他們幹了一輩子手藝，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葉沉看著地上這幾個人。
世家大族想用書本卡我的脖子？做夢。老子把桌子都給你們掀了。
「別光顧著磕頭。」
葉沉站起身，「陳國柱，立刻在城外設立皇家造紙坊和印刷坊。」
「燕無忌。」
「臣在！」
燕無忌上前一步。
「調一千錦衣衛，把這兩個工坊給朕死死圍住。列為大漢最高機密。」葉沉冷聲下令，「任何人敢靠近半步，不論身份，格殺勿論。工坊里的工匠，吃住都在裡面，誰敢泄露半句，誅九族。」
「遵旨！」
燕無忌手按刀柄，殺氣騰騰。
葉沉轉頭看向陳國柱。
「朕只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後，朕要在早朝上看到白紙和印好的書。」
「臣立下軍令狀！」陳國柱大聲喊道，「三天造不出來，臣提頭來見！」
陳國柱帶著工匠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一刻都不敢耽誤。
……
與此同時。
京城的大街小巷，早就炸開了鍋。
免費學堂的告示，貼滿了各個城門和布告欄。
不僅免費，而且不論男女，只要是適齡兒童都能去……
菜市場口，一群穿著粗布麻衣的百姓圍在告示牌前。
一個識字的老秀才正大聲念著告示上的內容。
「老天爺啊！我家那泥猴子也能去讀書了？」
一個賣肉的漢子激動得直拍大腿，手上的油全抹在了褲腿上。
「上面寫了，連女娃都能去！」
一個婦人捂著嘴，眼淚直往下掉，「我家二丫頭，不用一輩子在灶台前打轉了，她也能認字了！」
整個京城，到處都是歡呼聲。
老百姓最實在。
誰給他們活路，誰給他們盼頭，誰就是活菩薩。
一些原本還在觀望的落第書生和窮酸秀才，看到這陣勢，紛紛往各地的衙門跑。
「大人，學生願去學堂當先生！」
一個穿著洗髮白長衫的書生站在京兆尹的公堂上，拱手行禮，「學生雖然學識一般，考不上功名。但給那些幼童開智認字，教教《三字經》和《百家姓》，絕對足夠了！」
「學生也願意！」
「算我一個！不要工錢也行，管頓飯就成！」
衙門外，報名當先生的書生排成了長龍。
這些寒門子弟，平時被世家大族壓得喘不過氣，連看本好書都要去求爺爺告奶奶。
現在，皇帝要給天下人開智，他們比誰都積極。
十年寒窗無人問……
現在，皇帝給他們這碗飯吃，他們命都能豁出去。
御書房內。
燕無忌把民間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報給了葉沉。
「陛下，現在各州府的衙門門檻都被踏破了。報名當先生的人，多得數不過來。」燕無忌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葉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笑一聲。
「朝堂上那些世家官員，還以為先生難請。」
葉沉放下茶杯，「他們根本不懂，全天下有多少懷才不遇的寒門子弟。教書先生，從來都不是最大的問題。」
燕無忌點頭附和：「陛下說得是。那些世家太高看自己了。」
「真正難的，是國力和財力。」葉沉手指敲著桌面。
辦幾千個學堂，光是蓋房子、管飯，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如果，還要用以前那種昂貴的竹簡和帛書，大漢的國庫就算有櫻島國的財寶填補，也絕對撐不住幾年。
但現在不一樣了。
有了造紙術和活字印刷，書本的成本直接降到了腳底板。
「等這三天過去。」
葉沉嘴角一揚，「朕要讓朝堂上那些老頑固，親眼看看什麼叫改朝換代。」
……
三天後。
太和殿。
早朝的氣氛有些詭異。沒人說話，連咳嗽聲都極力壓著。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一個個低著頭，但眼神都在亂瞟。
三天前，皇帝在朝堂上放出豪言，說要自己解決書本的問題。
這三天裡，世家大族在私底下早就通了氣。
他們就等著看皇帝的笑話。
你皇帝手裡有刀，總不能拿刀逼著我們把家傳的藏書交出來吧？
沒書，沒先生，你那免費學堂就是個空殼子……
「皇上駕到！」
大太監尖銳的嗓音響起。
葉沉穿著一身玄色龍袍，大步走上龍椅坐下。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葉沉開口。
王德發硬著頭皮走出來。
「陛下，各州府的學堂已經選好址了，先生也招募了八成。」
王德發咽了口唾沫，「只是這書本……臣跑斷了腿，也只湊到了不到一千冊。這點書，連京城的學堂都不夠分啊。」
幾個世家出身的官員在後面互相對視一眼，心裡冷笑。
看你今天怎麼下台。
葉沉靠在龍椅上，看著下面這些人的嘴臉。
「一千冊？」
葉沉嗤笑一聲，「太少了。」
他一揮手，大聲道：「陳國柱，把你這三天弄出來的東西，給諸位大人看看。」